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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希区柯克中文网 &#187; 小说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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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真真假假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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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34:19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admin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小说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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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一个男人穿过花园，向屋子后面走去。马尔克坐在院子里，紧挨着一个荷花池塘。他手里端着一杯冰凉的饮料，正低头阅读一本小册子。
马尔克抬起头，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那个男人，那人个子矮小，瘦瘦的，长着一对褐色的眉毛，马尔克从没见过这个人。“你是谁?”他语气生硬地问道，“我没有听到你按门铃。”说着，他把饮料放到身边的玻璃茶几上。
来人挎着一个照相机，他掏出一张名片，微微躬身行了个礼。
“约翰，摄影师，”马尔克大声读道，“啊，我知道了，”他抬头看着约翰，“我知道你，先生，我常在摄影刊物上欣赏到你的大作。”接着，他客气而淡然地请约翰坐下。
约翰向他道了谢，在主人正对面坐了下来。他很高兴马尔克看过他的作品，知道他这个人。他解释说：“马尔克先生，因为你的仆人出去了，所以我径直走到后面来。”
这时，太阳照在荷花池塘的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一对白鹅优雅地在水面上游动。
“啊，是的，仆人们都去野餐了，这是我每年为他们安排的福利活动，我忘了今天整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马尔克身子向后一仰。“约翰先生，有何贵干?想拍摄我收藏的古董吗?”他是世界闻名的收藏家，专门收藏哥伦比亚史前艺术品。
约翰摇摇头，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。冷静地说，“我是来这儿杀你的。”
马尔克出奇地镇静，脸上的皱纹一动也没动，只有两眼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。“这真是出人意料，我以为你是个摄影师呢。”
“我是摄影师，”约翰说，“而且是个很出色的摄影师，不过，我有第二职业，这个职业的报酬比摄影师多多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，为了钱而杀人?”
“我宁愿称之为履行合同，”约翰严肃地说，“你要知道，这并不邪恶，我认为这纯粹是生意，你可以说，我靠你的死亡为生。”
马尔克认为这可能是开玩笑，但是，摄影师的嘴唇和眼睛里都毫无笑意。
马尔克说：“我明白了，这么说，你是一位职业杀手?一位职业杀手，不会在执行合同前；坐在这里瞎聊天的，所以，我认为你是在虚张声势。先生，你企图先吓吓我，再达到另一个目的。是吗?”
“不对。我来这儿就是要杀你，而且很快就要动手了。”
“那么，为什么不快点动手，了结此事呢?”马尔克伸出手，把手中的小册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这问题也一直困扰着约翰，这工作和其他工作没什么两样，为什么自己这么拖泥带水呢?这是不是因为马尔克是一位艺术鉴赏家，并且很欣赏自己的作品，所以自己潜意识里不愿干掉他呢?
他对马尔克说：“如果你不急，那么我也不急。”
马尔克舐舐嘴唇。“你经常做这种事吗?我是说杀人?”
“偶而为之。”
“是谁雇用你来杀我的?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只认识中介人，”约翰停了—下，照规矩是不能说出来雇用者的，不过，反正马尔克已经死定了，说出又有什么关系呢?“你听说过帮会吗?” 
   “那种犯罪组织?”
约翰点点头。“是帮会安排我来干掉你的个愿意付出巨额酬金的顾客而这么干的。”
“哦，”马尔克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把手伸到衬衫口袋，掏出一包香烟，请约翰拿一根，约翰摇摇头，马尔克自己点了一根香烟，又把香烟盒放回口袋中。“我知道是谁付钱给帮会，请人杀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谁都有仇人，”约翰不动声色地说。
马尔克没有理他。“除了我侄子，还有谁希望我死呢?”他的声音有些激动。“当然，他很穷，我很富。他在一家二流博物馆当讲解员，他一直想得到我的收藏。他知道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，虽然我年纪很大了，但我身体仍然很好，或许他等不及了，想借助你来加速解决问题?然后立即继承我的钱和收藏。你认为这个推测怎么样?”
约翰像石头一样，一动不动地坐着。“一个人找帮会帮忙，是有很多理由的。”
“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!”马尔克终于激怒起来。“我可不想被他搞死!”
“我想你别无选择了，先生。”约翰的枪捅到了他的腰眼上。
收藏家坐得笔直。“等一等，你刚才说，你这行的收入比摄影的收入多，是吗?”  摄影师点点头。
“那么说，你很喜欢钱，是吗?” 
“是的，我很喜欢钱。” 
“瞧，”收藏家说，“门边那两只花瓶，是秘鲁的古董，每只值五千元。”
约翰的眼睛落到花瓶上，又回到收藏家身上，他没有说什么，手里的枪也没有动。
“你身边桌上那个陶器，”收藏家说，“那是古代的黑陶，价值三千元。”
约翰大吃一惊，怔了一会儿才说：“这么值钱的东西，就这么随便乱放，你也太大意了。”
“啊，一到晚上，它们就和我的其他收藏一起，放到有防盗设备的地方。我每天拿出几样到外面来欣赏，我喜欢这样。”
“它们看上去并不值钱。”
“看上去很不起眼，是吗?但你一定喜欢它们换来的钞票吧?”
约翰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想用它们来买你的命?”
“嗯……”
“办不到。我告诉过你，我是职业杀手，我接到合同履行。”
“这真是太遗憾了，”马尔克伸手拿起饮料，喝了一口。他冒汗了。“这个烟灰缸，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他问，在烟灰缸里摁灭香烟。“这是印加族的彩色食盘，有五百年历史，值一万元。”
摄影师两眼扫过桌面的盘子。这种破烂玩意，不可能值一万元。马尔克被饮料呛了一口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约翰立刻扭回头看他，老头左手按着胸口，咳得满脸通红。最后，他终于停止了咳嗽。
约翰说：“感谢你指出这些值钱的东西，我打算离开时，带几样走。”
“你想伪造成一个盗窃现场?搞得像一个偷艺术品的贼干的?”
摄影师耸耸肩。“那也未尝不可。”
马尔克削瘦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奈的神情，抚弄了一下满头白发，说：“如果那样的话，你最好偷些更值钱的东西，”他微微一笑。“我骗你的，院里这些东西一钱不值。”
“我不相信。”
“真的，全是垃圾。如果你想让警方相信，我是被窃贼所杀，你应该偷我的玉米穗。”
“玉米穗?”约翰茫然地重复说。
“那是我最值钱的收藏，手刻的、纯金玉米穗位印加族金匠手刻的——”
马尔克注视着摄影师呆滞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没有一丝对印加文化的热忱。“不过，没有关系，我的玉米穗是真正的无价之宝，谁也不配拥有它。”
约翰说：“我相信你的话，先生，不过，一个玉米穗——”
马尔克站起来。“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约翰的枪口动了一下。“它在哪儿?”
“在我书房。我从没让陌生人看过。不过想再看一遍。”最后一句话，是提高了声音说的。
约翰像猫一样跳起来。“我跟在你后面。”纵容他一下又有什么关系?再说，他自己也很好奇。
他跟着马尔克走过院子，穿过法式落地门进入书房。房间很大，四周全是玻璃柜子。在铺着绒布的架子上，摆放着一些马尔克的收藏品，约翰只瞥了一眼。
马尔克走到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前，蹲下，抬头沉思了一会儿，然后双手在保险柜前神秘地动了一下，回头说：“我把玉米穗放在这里，这是真正的防盗保险柜，由电控制，除了我和我那位忠实的秘书外，谁也打不开它。”
保险柜门吱呀一声开了，马尔克从中拿出一个铺有绒布的盒子来，取出一个绒布包着的圆筒形东西，把它交给约翰。“瞧，约翰先生，这就是玉米穗。”
约翰后退一步，紧紧握着手里的枪。他说：“你来解开。”
马尔克解开绒布，把玉米穗放到盒子上，轻声说：“它很美，是吗?”说着，从衬衫口袋掏出香烟，点着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等着摄影师开口说话。约翰说：“它的确很美，如果能拍下它巧夺天工的每一根穗的话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关上保险柜的门，拿起玉米穗，到后面院子
马尔克点点头，关上保险柜，然后拿起玉米穗，走在约翰前面，回到原先的座位。他把这个金质的古董放到茶几上，紧挨着他刚才阅读的那本小册子。
约翰坐到椅子上，说：“大家都知道你拥有这独一无二的玉米穗吗?”
“当然，这是我收藏品中最好的。”
“好吧，那我就听你的话，把它带走。”
“我警告你，你无法脱手，你一出售，就等于宣告你是杀我的凶手，它太有名了。”
“我可以把它扔到海里，保证没有人会得到它，”约翰说，举起枪，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我可以再抽最后一根烟吗?同时再看一次玉米穗吗？”
约翰很敬佩老人的勇气，他说：“请吧!”
“你能给我一根烟吗?”
“我不抽烟，”约翰回答说，“你自己的烟呢?就在你衬衫口袋里嘛。”
马尔克说：“我刚刚把它锁进保险柜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个香烟盒里装有我新买的微型照相机，”马尔克说，“万岁牌微型相机，它的广告说，不比一包香烟盒大，你知道吗?”他的声音非常平和。
“我知道，不过我喜欢美隆牌的，”约翰停了一下，“它装在你的香烟盒里?”
“在拍下你的照片之前，它一直在我的左手里，”马尔克说，“我故意用咳嗽来掩饰相机的咔嚓声，记得吗?后来，我悄悄把相机放回到香烟盒里。”
“你拍下了我的照片?”
“对，拍的是一张特写，它可以清晰地显示你的容貌和手枪。”
约翰耐心地说：“先生，我们不要开玩笑，你的意思是说，我到达你这儿的时候，你手中正好有一个微型相机?你用它拍下了我的照片?然后又把它锁进有防盗设备的保险箱里?”
“非常正确。”
“这真是绝妙的恐吓。我知道你的企图：你要警方在调查你的谋杀案时，让秘书打开保险柜，然后发现玉米穗不见了，代替的是相机，当他们取出胶卷，冲洗放大后，凶手就显出来了，而这个凶手就是众所周知的摄影师约翰，是不是这样?”
“完全正确。你的分析对极了。”
“你真聪明，”约翰说，“你想让一位摄影师栽在摄影上。不过，我不相信你的话。”
“为什么不相信呢?”马尔克微笑着问。
“我到这里以后，一直密切注意你的一举一动，你不可能拍下我的照片。”
“你转移视线看我那些花瓶、黑陶、食盘了吗?”
约翰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。他说：“也许看了。但是，你说我走进来时，你手里正拿着一只微型相机，这未免太巧合了吧?”
马尔克耸耸肩。“通常我不撒谎，但为了救自己的命，也许会的。不过，这东西或许会让你相信?”他把摄影师进来时，正在阅读的小册子递过去。
那是一本《万岁牌微型照相机使用手册》。
约翰像一个赌输了的赌徒一样，垂头丧气地移开手枪。一段痛苦的沉默之后，他问：“你要报警吗?”
“没有必要。我有一个主意，”马尔克脸上的皱纹加深了。“在这件事上，要怪我的侄子，约翰先生，”他问，“你是怎么从帮会那里接受任务的?”
“一个名叫罗洛夫的人——”
“不，不，我的意思是说，他们是不是指给你看需要暗杀的人?”
“我只是从接头人那里得到一个名字和地址，其他的事由我自己来办。”
“那样的活，就好说了，”马尔克点点头，“他告诉你名字和地址，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么，我向你提个建议，约翰先生，今天发生的事，是一个误会：不错，名字正确，地址也正确，但人不对，你明白吗?”
约翰摇摇头。“我不明白。”
马尔克眯起淡蓝色的眼睛，轻声说：“我侄子是我弟弟的儿子，我们同姓，”
“哦，”约翰有点明白丁。“可是，地址呢?”
马尔克向荷花池塘那边的一栋房子挥了一下手。“那是我的车库，我让他住在那里，不收他房租。因此，他的住址和我的一样。”
约翰沉默不语。
马尔克就：“即使在最不讲道德的时代，一个叫人害死自己富有伯父的人，也不能免受惩罚。我必须教训教训我的侄儿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，约翰不动声色地说：“是永久性的惩罚吗?”
“当然：你愿意干吗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晚上怎么样?我知道他会在家，十一点以前，仆人们不会回来。” 
“你会在哪儿?”  马尔克微微一笑到午夜。到城的那一边，和几位朋友吃饭。从八点到午夜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不过，我杀错了人受到影响。”
马尔克耸耸肩。“我们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。”
约翰叹了口气。“先生，我想不出你犯了什么错误。对我来讲，今天是一个倒霉的日于。我失去了应得的酬金。我不得不除掉你的侄子，而且一分钱也拿不到。另外，我失去了帮会的工作。我，一位职业摄影师，居然阴沟里翻船，栽在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的手里。我还失去了这个黄金玉米穗。”
“你的损失的确不小，”马尔克拿起玉米穗，爱不释手地欣赏着。“不过，你一旦教训了我的侄子，我就把那个胶卷还给你。”
约翰凝视着他。“保留它不是可以阻止我再次对你下手吗?”
“我保证把胶卷送还给你，不冲洗，明天就送到你的工作室——假如你今晚成功的话。”
摄影师一脸的茫然，显然，他不明白这一行为的意义。马尔克大笑道：“你要知道，在这件事情上，我要感谢你。你使我看清我侄子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所以，我会把胶卷送给你的。”“谢谢，”约翰喃喃地说。马尔克冲着花瓶、黑陶和食盘挥挥手。“你离开这里时，可以从中任选一样带走，”他说，“算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吧。”他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米穗。“现在，约翰先生，我必须向你说再见。最近，我动不动就感到疲劳，不过，谢谢你解除了我的寂寞。”他摇摇头。“这真具有讽刺意义，我侄子居然这么沉不住气，连几个星期也等不及了。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马尔克爽朗地一笑。“昨天，我的医生告诉我，我得了不治之症，顶多活两个月。”约翰目送老人走进屋里。接着，他拿起当烟灰缸的彩色食盘，把里面的烟头和烟灰倒到一个花盆上，然后放进口袋中。
对马尔克这样诡计多端的人，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，哪句话是假。这个烟灰缸也许真值几个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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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星期五吃肉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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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32:59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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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市长的儿子酒后驾车，被我抓住，这下我可倒霉了。
我们头儿认为我不适合出外勤，把我带到档案室。
“这是你的新工作，”他指着档案柜说，“这里有谋杀、抢劫、强奸、纵火、入室偷窃等案的记录，没有一个是破了的，”他咧嘴一笑，
“乔，现在你的工作是重看这些案子，看看能不能破案。”
他走后，我打开档案柜抽屉，随便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，开始读起来。
谋杀案发生在1941年11月，星期五，时间是六点四十分。
就在那时，丹尼太太的邻居们听到她的尖叫，有一位邻居史密斯太太声称，他曾经看到一条黑影从丹尼家的后门跑出去。她没法描述那人的样子，因为那天晚上没有月光，太阳早在四点四十六分就下山了。
史密斯太太马上打电话报警。
警察到来后，发现丹尼太太倒在厨房地板上死了。没有找到凶器。
在尸体旁边的地板上，警察发现一个镶钻石的手镯，经专家鉴定，价值一万元。
警方拍下照片，测量位置，把尸体送到验尸房验尸。
两位警察留在丹尼家，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时，丹尼先生才回家。
他们告诉他所发生的事，他似乎很震惊。在接受盘问时，丹尼否认自己与凶杀有关，他声称自己整个晚上都在他孪生兄弟亚当斯家。
丹尼被带到警察局问话，但他仍然否认与凶杀有关。
他的兄弟亚当斯也被叫到警察局，他证明丹尼所说属实。
警方在凌晨五点半释放了丹尼，他离开时，派了一个人跟踪
丹尼直接到圣约翰天主教堂做弥撒。他似乎每天早晨都去做弥撒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。
我继续读下去。
那个卷宗里放着所有的一切：官方的表格、讯问和调查的记录。有描述，有口供，警方能找到的全在这里，但是，案子仍然悬而未决。
我看到警察问史密斯太太的记录。
史密斯太太是个很热心的人，“我不太认识丹尼夫妇，他们搬来这儿才半年。”
“把所知道的尽可能告诉我们。”
“嗯，她总是在星期一洗衣服，她不像一般的邻居，你知道，有些人在其他的时间也洗衣服，时间不一定固定。而且她的晾衣绳上总是井然有序的。”
“井然有序?”
“是的，所有枕头都晾在一起，袜子和裤子分类晾晒，衬衫全晾在同一条绳子上。这附近有些人乱晒一通，你知道，乱七八糟地晾着。”
“是的，你六时四十分听到丹尼太太的尖叫，你就马上到窗前了?”
“是的，灯光不亮，不过我可以看出一条人影跑过后草坪，进入小胡同。”
“是丹尼先生吗?”
“很难说，也可能不是人。”
“丹尼夫妇平常吵架吗?”
“不吵，他们很安静，他们可以说是一对理想夫妻，除了伏特加酒之外。”
“伏特加酒?”
“对，每隔一天，丹尼太太总会带着一个空酒瓶从她们家后门溜出去，塞到垃圾桶下面，有一次收垃圾的来，我刚好在外面，你知道，收垃圾的现在两星期来一次。我注意到那些酒瓶，每两个星期有八九个瓶子。”
“他们家喝酒吗?”
“我想他不喝，”她微微一笑，“她喝酒，并且瞒着她丈夫。”
“丹尼家的客人多吗?”
“不多，不过，我认为她有一个特殊的朋友。”
“特殊?”
“我妹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，我经常去她那里，一星期去四、五次。大约八星期前的一个下午，我和我妹妹正在客厅窗边喝茶，我看见丹尼太太从街上走过来，停在一个拐角，我以为她是在等公共汽车，但是好几辆公共汽车都过去了，她还是站在那里。”
“是吗?”

“我对自己说，这真是奇怪!因此我和我妹妹一直注意看着，大约五分钟后，一个男人开着一辆大汽车过来，丹尼太太上了车。”
斯密斯太太停了一会儿，“那是星期三的事。星期五我和我妹妹坐在那里的时候，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，丹尼太太等在那里，上了一辆同样的汽车。因此我和我妹妹决定，每天下午都注意看，我们发现，丹尼太太每星期至少要上那辆汽车两三次。”
“你能描述一下那辆车吗?”
“那是一辆很高大的汽车，除此之外，我就不知道了，我对汽车很不在行，我也没法描述那个人，他从没有下过车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史密斯太太的脸有点儿红，她说：“我妹妹恰巧抄下了汽车的车牌号，你知道我以为抄下来并没什么关系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。”
她把汽车车牌号告诉了警察，警察局查出，那是詹姆土的汽车。
詹姆士将近五十岁，是我们城里最大那家百货公司的副董事长，他结过婚，有两个上大学的孩子。
詹姆士很机警地问：“警官，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认不认识一位丹尼太太。”
詹姆士皱起眉头想了想，“不，不认识。”
“这张照片也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吧?”
他瞥了照片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?”
“我说过，我不认识什么丹尼太太。”
“有可靠的证人看见你和她约会，她们抄下了你的车牌号码。”
詹姆士舐舐嘴唇问：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丹尼太太昨天晚上被谋杀了。”
詹姆士大惊失色，“你认为我和这个案子有关?”
“昨天晚上大约六点四十分的时候，你在哪里?”
“她是在那个时间遇害的?”
“请回答问题。”
詹姆士想了一会儿，然后微笑着说：“昨晚六点四十分我在瀑布公园参加州商业协会的酒宴，那个地方距离这里有三十多英里。”
“你有没有证明的人?”
“当然，将近一百人可以证明，事实上，我是宴会上的演讲者。我提前到达那儿，是六点钟到的，先喝餐前开胃酒。饭菜是七点才上的，我七点半演讲。”
“你和丹尼太太是什么关系?”
詹姆士清清喉咙说：“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需要秘密约会吗?朋友需要买一万元的手镯吗?我们正在调查，这并不难，不过，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劲儿呢?”
詹姆士眼睛看着别处说：“没错，手镯是我送给她的。”
“你怎么认识丹尼太太的?”
“在酒吧偶然相遇的，”他微微一笑，“她丈夫不了解她。”
“你有没有向她做出过什么诺言?”
“诺言?”
“一个男人不会随便送一万元的手镯给一个女人的，是吗?你会不会让她觉得这不是一般的婚外恋，你们最后可能结婚?”
“不会的，”詹姆士很坚决地说，“绝对不会的，我永远不会向她做出那种承诺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警官，能不能别提我的名字?
我的意思是，我有家有室，如果我和丹尼太太的关系宣扬开来的话，对我没有什么好处。毕竟我和凶杀案无关。”
“你可能有动机。”
詹姆士的脸白了。
我转头开始看另一叠文件。
丹尼和亚当斯是孪生兄弟，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，不过，要分清他们俩还是比较容易的。他们的父母从一开始就决定让他们独立发展。他们上学时，很少被分在同一班。他们也从不穿同样的衣服。
也许由于这个原因，长大成人后，他们虽然保持着亲密的关系，但却有一些差别。丹尼随他父亲，笃信天主教；亚当斯则随他母亲，成了教友派的信徒。在职业上，丹尼成了会计，亚当斯则当了图书管理员。
我翻开丹尼的口供记录。
丹尼二十来岁，个子很矮小，有点秃头。
“你说你晚上在你弟弟家?”
“是的，我大约六点到的。”
“你待了多长时间?”
“一直到十点三十分。然后我回家，发现警察在等着我。”
“你在弟弟家吃饭了?”
“对，我留在那里吃饭。”
“你们吃些什么?”
丹尼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烤牛肉、炸土豆、罐头豆子、番茄和咖啡。”
“你弟弟是独身吗?”
“是的。”  。
“谁做的饭?”
“房东太太。亚当斯住的是两层楼的房子。房东太太住楼下，她一星期为他做四、五次晚饭，并且送上去。”
“晚饭是她现给你们俩做的？”
“不，饭菜早做好了，并且已经送了上去，亚当斯把饭菜放在烤炉上，一直等到我来，然后我们俩一起吃。”
“房东太太看到你了吗?看到你上楼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吃过饭后做什么?”
“我和亚当斯下棋。”
“下了一个晚上?”
“对，基本上全是我赢，亚当斯下得不太好，可能他心不在焉吧。”
“他对下棋不感兴趣，却又下了三个小时?
“对，亚当斯很随和，我是他的客人。”
“你认为是谁杀害了你太太?”
“大概是个流浪汉之类的人吧。”
“你和你太太吵架吗?”
“偶尔吵，我想所有结婚的人都会吵架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吵架?”
“没有什么大事情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”
“你认识一个叫詹姆士的人吗?”
丹尼摇摇头，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看到我们在你太太尸体旁发现的手镯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以前见过了?”
“从来没有见过。”
我翻阅另一组文件，那是房东太太的口供记录。她没有看到或听到丹尼上楼，不过，她认为她听到十点半丹尼离开的声音。
我翻阅亚当斯的口供记录。
“你是不是经常邀请你哥哥来吃饭?”
“不经常，昨晚是恰巧碰上的。丹尼六点钟来，我们一起吃饭，一起下棋。”
“下了多少盘?”
“我记不清了，大约六盘。”
“大部分是你赢?”
“不，都是丹尼赢，他棋下得很好。”
“你开着收音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们晚饭吃羊肉?”
“不，吃烤牛肉、土豆、蕃茄、豆子罐头。”
“捣成糊的土豆?”
“不，油煎的。”
“丹尼喝了多少杯?”
“他没有喝酒，我们喝咖啡，加牛奶和糖。”
“为什么你没有连你嫂嫂一块请去呢?”
“一直都是两人一块请的，不过恐怕我让她厌烦吧，所以她宁可呆在家里，当然理由又是头疼。”
我瞥了一眼手表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。我站起身，开始收拾卷宗。
我打个电话告诉姐姐，说我要晚回去一会儿，然后驱车来到亚当斯的住处。
那是一个安静的、树林茂盛的住宅区。我停下汽车，走上门廊，按响楼上的门铃。
几分钟后，通向二楼走道的灯亮了，有人大声说门开着。
楼梯顶上站着一个小矮个儿，五十来岁，花白的头发，不过人还是显得很年轻。
“你是亚当斯吗?”
他点点头。
我犹豫一下，然后掏出警徽，说：“我是警察，名叫乔。”
他朝我身后看看，说：“我以为警察总是两人一组工作。”
我回答说：“我是在执行特殊任务，只有一个人。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你哥哥在哪儿?”
他淡淡地一笑，说：“你不知道他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邀请我进屋。
我看到一个很整洁的小厨房，厨房过去，是一个书房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烤牛肉的味道。他一边往烟斗里装烟，一边问：“过了这么多年，你为什么想知道丹尼在哪儿呢?”“你能告诉我吗?”
他点点头。“丹尼1944年去世了。”
   “1944年?”
亚当斯解释说：“他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一次战役中阵亡。你找他干什么?”我觉得有些不舒服。“有关他妻子谋杀案一事。”
亚当斯扬起眉毛，问：“难道你们终于破案了?”
“嗯……是的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杀害她的?”
“知道，你哥哥丹尼干的。”
他很感兴趣地等着我说下去。
“我重新推论这个案子是这样：你哥哥发现他太太和詹姆士有染。我猜，他意外发现手镯，便询问她是怎么来的。他又碰巧撞见她多喝了些伏特加酒，她不仅承认有外遇，而且还为自己辩护。因此，丹尼随手抓起附近的厨房用刀，杀害了她。然后，他逃到这里……可能在途中扔掉凶器——你们俩捏造不在场的证明。”
“真的吗?你为什么认为丹尼不在场的证明不是真的?”
我微笑着说：“从1941年以来，天主教会已经相当的宽大了，但是在那时候，没有一个像丹尼这样笃信的天主教徒会在星期五吃肉，而这天正是案发的日子。你们俩为什么不干脆说那晚你们在钓鱼?”
他也笑了起来，“房东太太做了烤牛肉，在丹尼到来之前就送上来了。你知道她也受到警方的侦讯。假如我们说吃别的，没有吃牛肉的话，他们会立刻知道不对劲。”
“噢，”我说，“你承认做了伪证?”
他耸耸肩，“我想是的。”
我严肃地打量着他，“这个案件有个地方到现在我仍然猜不透，是有关孪生的事。”
他有点迷惑，“什么孪生的事?”
“每当有孪生子牵涉进一个谋杀案，总有什么欺诈的事，比如对调。”
亚当斯眨眨眼睛，“为什么我们要对调身份?这点我看不出有什么意义，再说，许多人可以很迅速地分辨我们兄弟俩。假如你不相信我是亚当斯，你可以在我的出生证明上核对指纹。”
“我相信你是亚当斯。”我说，“只是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头。”
他严肃地打量着我，使我觉得不舒服，“乔警官，假如三十年前，丹尼面对周五吃肉的这件事实，你认为他就会招供吗?”
“唔，不会，不过……”
“你想陪审团会判一位无辜的天主教徒坐终生监禁，只是因为他忘记星期几?”   
“可是我不认为他忘记……”
“或许没有忘记，但是我们只能这样说。否则会引起警方的注意。”亚当斯和善地笑着，“你知不知道丹尼是战斗英雄?”
“不知道，不过我不懂……”
“珍珠港事件后被征召入伍，两个银星奖，三枚紫心勋章，七颗战斗星，还得一枚优秀品行的荣誉奖。三十年后的今天，你要玷污并毁掉一位战斗英雄的名誉?”
“那不是玷污的问题……”
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做?以共同谋害人命的罪名逮捕我?法律上没有时效规定的吗?”
“谋杀案没有。”
“对共犯呢?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得看看……”
“你认为现在的陪审团，会因为我当了战斗英雄的哥哥三十年前忘记星期五吃肉，而判我有共同犯罪吗?”
“不过，你刚刚承认……”
“那时我会否认一切。是你诬告我。”
我感觉血在向上涌，真想咬谁一口。
亚当斯拍拍我的肩膀，平静地说：“乔警官，你不认为让死者安息是明智之举吗?”
经过长长的思考后，我叹了口气，然后回家，上床前喝下了三杯白兰地。
我从档案柜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全是灰尘的卷宗，在办公桌上打开。
1862年的?嗯，我想，这可能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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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小佛像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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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31:07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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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<category><![CDATA[小说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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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一轮明月挂在天上。
我非常悠闲地看着报纸，因为酒吧生意清淡，只有一个金发女人，她喝着伏特加酒，忧郁地看着吧台后面镜中的自己，好象希望镜中的影像不是自己一样。
大约半夜时，一个男人走进来，坐到一张凳子上，要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，他三十岁左右，身材高大，黑发，有一张很开朗的脸。桶里的冰有点结在一起了，我用冰锥刺开，然后把锥子放在吧台上，给他倒了酒，双手抱胸，靠在吧台休息。
那人指着冰锥说：“把这玩意儿拿开。”
我把冰锥放到下面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这玩意儿叫我不安，我一看见它就神经紧张。”
他这种人我见得多了，他心里有事，想找个人倾吐一下。我意识到，不管我有没有兴趣，他都是要说的。
“那只是个冰锥啊!”我说。
“对你来说是这样，对我就不同了，”他说，指指空酒杯。
我给他倒满酒。我从来都是顺着顾客的，我说：“这话很新鲜。”
他咧嘴笑笑说：“你也许不想听。”
我指指差不多空着的酒吧，说：“没有关系，我很愿意听你说。”
“你相信运气吗?”
那个女人突然大笑起来，她说：“我相信，三个月来，我的运气坏极了!”
“真为你遗憾，”那人说，“我过去一直有同感，买了这东西后，就不一样了，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做的小佛像，放在吧台上，小佛像刻得很精致，一只手就可以握住。
“啊，”女人叫起来，“真是太可爱了，”说着，伸手去拿。
 他轻轻地挡住她的手，说：“请你别碰它。”
“真是太好看了，”她说，“我可以买一条精巧的项链，把它系在上面当坠子，你愿意卖吗?”
“这可是无价宝啊。”他说。
“这值不了几个钱，”我说，“我见过很多这类东西。”
“那些跟这个不同，这是我的幸运符，非常灵验。”
“真是幸运符吗?”女人问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很喜欢这种东西，”她说，“我非常需要你带来了幸运，有什么证据吗?”
“自从我在香港买了它之后，便财运亨通，玩扑克、赌轮盘和买马票，无一不赢，不仅如此，还有更幸运的事呢。”
我估计他在胡说，想骗人，只是不知道他想骗谁，骗那女人呢，还是骗我。
“冰锥跟这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和我弟弟尼尔森有关。”
“他出什么事了?”
他指指空酒杯，我再次给他倒满酒。
“你们两位都想听吗?”
“我没有什么地方可去，”她指指我，“他反正要留在酒吧里。
“那么好吧，我告诉你们，也许你们不相信，但这没有关系。告诉你们就是了。”
他一进入酒吧，我就知道他会说的。
精神病院的走廊很长，上面吊着日光灯，有一半已经烧坏，不亮了。我左边的墙本来是漆成黑色的，现在已经脱落得成灰色。我右边是装着铁条的窗户，紧紧地关着，看不到外面的草坪。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压抑的地方。
看守来到一道门前，停下脚说：“就是这儿。”
门上，在和眼睛平行的地方，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网孔，我从那儿望进去，发现房间很小，除了一张低矮的小床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坐在小床上的应该就是我弟弟尼尔森，不过，如果在路上遇见他，我可能认不出来了，虽然他是我的亲弟弟。弟弟和我们家所有的人一样，高大挺拔，黑黑的皮肤，一头浓密的黑发。现在，这个穿着褐色衣服的人抬起头，他脸色苍白，毫无生气。
“哥哥，是你?”他声音沙哑地问。
“是我，尼尔森。”我说。
他大步走过房间，把手按在网眼上，我也把手按过去，算是握手，但是，钢条阻碍了我们兄弟的交流。
弟弟嘴一咧，大哭起来。我无能为力，只能站在一边看着。
“哥哥，你来了我很高兴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我早点知道的话，我早就来了，”我说，“我出国去了，昨天才回来，他们一告诉我，我马上就赶过来。”
他抬起头说：“哥哥，让他们打开这道门。”
“我已经试过了，但他们不肯，因为他们说你太野蛮了，你把他们打得很惨。”
“难道他们不知道，我不会伤害你的?”
“他们不相信你，你每时每刻都和他们打斗。
他擦擦眼泪说：“因为我不该被关在这里。”
“你没法靠打架证明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板说：“我真受不了这些墙，他们不该把我送到这儿。”
“他们说你杀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根本没有那回事。”
“从头说。”我严肃地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：“你离开后，我干得不错，我找到一份送货工作，做得很不错。你知道，我一向喜欢空旷，喜欢大自然，我无法忍受被关在围墙里。我有一栋小公寓和一辆卡车，我可以每个周末开车到山上露宿。我身体很好，精神状态也很好。有一天晚上，我出门去买啤酒，结果被警察抓起来，我不知道为什么，他们也没有告诉我，只是把我和其他一些人排列在一起，然后，告诉我，公园里有一个女人被害，有人看见一个人逃走，他说那是我。”
“他们说你杀死了那女人?”
“不只杀了一个，已经杀了三个了，都是用同一方式：用一根冰锥把她们刺死，然后用口红在她们额头画一个大大的x。”他低下双眼，似乎要我做出评判。
“一定有很多理由，才会说是你干的，”我说，“他们一定有证据。”
“每一个案子，我都没有不在场的证明，哥哥。”
“他们需要的不仅是这个。”
“有个女孩叫朱迪，上周和我一起上山度假，她有支口红掉在我的卡车里，我捡起来放在口袋里，准备见到她的时候还给她的。结果他们搜到那支口红，说是和凶手做记号的口红颜色相同，牌子相同。”
我觉得有点不舒服，“你把女孩的事告诉他们了吗?”
“我跟他们说了，我的律师也告诉他们了。那种口红到处都可以买到，可是他们不听。”
“那个叫朱迪的女孩怎么说?”
他的头低垂着，“她无法发誓说那支口红是她的，或者她曾把它遗留在车上。”
“还有什么吗?尼尔森。”他的头仍然低垂着，“还有血迹。”
“什么血迹?”
“那女人衣服上的血迹，她一定挣扎过，抓伤了凶手的手。他们说血迹的血型和我的一样。”
“你的手被抓伤了?”
“我在换车胎时弄伤的。”
“整个案情就是这样?还有，动机是什么?”
“他们说，疯子是不需要动机的，有人说我憎恨妇女，因为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，因此，我憎恨所有的女人。我不懂他们说些什么，但是陪审团知道。他们说我有罪，法官判我到这个地方来，他说，任何喜欢用这种方式杀害妇女的人，都需要治疗。”
我知道还有其他的原因，但是他告诉我的已经够了，一切证据对他都不利，没有一条是可以辩驳的，很容易定罪。
我记得当时我曾摸摸袋中的小佛像，那时候，我真需要某种帮助，但是我不知道上那儿去求助。
“爱德华，”他说，“他是指定的辩护律师，因为我没有钱。”他告诉我那人的住址和电话号码。然后，扯扯衣领说：“哥哥，我来这儿
已经半年了，憋了半年，我想你一定明白，如果我不早点出去的话，我会死在这儿的!”
这点我倒相信。被关押在封闭的监牢里，弟弟肯定受不了。如果不发生这件事的的话，或许他现在已经在哪个树林里，或者在一个农场里。
“我会死在这儿的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发疯死去的，他们说要治疗我，我看他们是正在谋杀我。”
“耐心等候，尼尔森，”我说，“不要再打架，不要再动手，照他们吩咐的做。”
“我尽量试着做就是了。”
“假如你不和他们合作的话，我没办法帮你了。”
“好吧，我听你的话。”
我离开他，心里明白，如果我不弄他离开那个房间的话，他会死在那里面。
我来到医生的办公室。医生是个外貌温和的中年人，叫史劳德，他告诉我的情况和我弟弟告诉我的差不多，但是我要弟弟亲口告诉我。
史劳德医生的白色外衣、厚厚的眼镜和超然的态度，给我一种感觉：他对文书工作的兴趣，远远胜过对病人的兴趣。
我设法说服他，把尼尔森换到看守比较松，空间大些的房间，让他可以走动。他不买账，因为尼尔森在这儿举止粗暴，态度恶劣。我辩解说，尼尔森的行为正是任何无辜者的正常反应，他平白无辜地被逮捕，又被判刑送到这个人间地狱。但医生坚持说，那是因为尼尔森心理不正常，已经有三位精神病医生确诊。我告诉他，正常人被误诊为精神有问题的事也不是第一次。但是他不理会。我想我是有些冒火了，因为后来他竟然威胁我，要把我也关起来，因为我和尼尔森一样不正常。
接着，我去找爱德华律师。他是个年轻人，留着长发，穿一套昂贵的西装。我认为，凭他的收入，他是买不起这种西装的。他告诉我，曾经提出上诉，但是希望不大。我告诉他，尼尔森一直说他是无辜的。我问他，为什么他和警方不设法找到真正的凶手。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。
他说，在抓到尼尔森之前，凶手每月月圆之时，就会出来作案一次，但是，在抓到尼尔森之后，凶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，如果他是无辜的，为什么凶手不作案了呢?我无言以对。
在审判期间，爱德华一直希望凶杀再次发生，那样一来，尼尔森就可以被释放了，但是，凶杀一直没有发生，因此，他和警察一样，认为尼尔森是真正的凶手。
也许尼尔森说他无辜，是因为他不记得自己的行为了，这并非没有先例。
我告诉自己，尼尔森是我的弟弟，我必须相信他的话。
三年前我离开家乡时，什么样的人都认识一些。所以，当我离开律师办公室后，我在公共电话亭打了几个电话，找到了要找的人。我叫了辆出租车去他那儿。
那是城中贫民窟的一栋公寓，又脏又破，不过我并不觉得意外。那人住在三楼，他看到我似乎很不高兴。
我告诉他，我要他帮我安排一个人越狱，据说他是个安排越狱的专家。
他问我是哪一个监狱。
我告诉他，是城边的一家精神病医院。
他大笑起来，说他没有办法安排精神病人出逃，因为精神病人的行为靠不住，再说，他也不愿帮助一个拿着冰锥到处杀人的病人。给他多少钱他也不愿干。
这一下我可没有办法了。
但是，我要他出来，他是我弟弟，我要对他负责，如果他死在医院的话，那么，我也有责任。
我带了一瓶威士忌回到旅馆，边喝边想。想了很长时间，也许是威士忌给了我灵感，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我离开旅馆，找了一家小型超市，我挑了几样宴会用的东西，然后将一把冰锥放在当中。至于口红，为了不引人注目，我偷了一支。
离开超市后，我从袋子中取出冰锥，把其他东西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，我一条街一条街地闲逛，一直到深夜。我躲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，看到一个少女从公共汽车上下来。
我跟踪她来到一条黑暗的胡同。她是个矮小、瘦弱的女孩，我一只手臂从后面扼住她，另一只手举起冰锥，她惊恐地叫了一声。
但是，我并没有杀掉她。
也许那时我的酒醒了，也许是我潜意识里的良知，不管是什么吧，反正我手中的冰锥没有刺下去。
我放开她，转身就跑，寂静的夜晚里，她的尖叫声非常刺耳。
我跑了不远，就被巡逻车截住了。一搜身，就搜出了冰锥和口红。
警察局的办案人员让我坐在审问室里，他自己则来回踱着步。他是个矮胖的秃顶男人，看上去不像个警察，倒像个商人。
“去年他们在城那头抓到那个傻瓜后，我以为冰锥和口红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，”他说，“看来，他们抓错人了。”
我露出微笑。不管怎么说，尼尔森没事了。
“不过，也许事情并非如此。”
我不笑了。
他打开我的钱包，打量着身份证说：“这名字很熟。”
他一脚放在椅子上，仔细地看着身份证，“我以前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，”他说，“我想起来了，你的名字和那个被判杀人罪的人一样，如果不是巧合的话，那就是你们家人有这种杀人癖好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拍拍我的肩膀说：“你坐在这儿，别乱动。”
他出去了。我坐在那里，心乱如麻，事情越弄越糟，不仅帮不上弟弟的忙，连我自己也被拖进去了。
他终于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卷宗。他小心地把卷宗放在桌子中间，说：“全在这儿，在州立医院的是你弟弟。”
他探过身说：“我猜想，你以为杀个女人，给她做个记号，就可以使我们认为抓错了人，你真是太幼稚了。我们只要比较一下手法，就知道是不同的人干的。做案手法各有不同。幸亏你没有下手．我们只能以人身攻击的罪名扣押你，不能指控你谋杀，听那位女孩的口气，好像不愿告你，这倒让我很奇怪。”
我想到的是，对不起尼尔森。
搜身时，连我的那个小佛像也搜出来，现在它就被放在桌子中间。我看到它时，心想：这算是什么幸运符啊!
办案人员走到窗前，掀起百叶窗。天已经亮了。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没有下手，”他说，“不过这真是件幸运的事!对你、对那女孩、对你弟弟，都是一个幸运的事，只可惜另一个女人很不幸。”
我忍不住问道：“什么另一个女人?”
“那个在城里遇害的女人，她遇害的时间，和你动手的时间差不多。她被冰锥刺死，而且用口红做了记号，专家说，作案的手法和以前那些是一样的，看来，你弟弟是清白的，而且不用你来帮忙。他说得对，虽然我尽了力，但我与此事无关。
后来呢?
太阳升到屋顶，阳光从窗口照进来，照在小佛像身上，发出亮光，我可以发誓说，它在微笑。
我可以告诉你们，我相信，我的这个幸运符给我带来了运气。
那人轻轻地抚摸小佛像。
“这么说，你认为那一切全是因为这个精美的小玩意?”
“没有别的解释了。”那人看着我问：“你觉得呢?”
我耸耸肩。
那个小佛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，不过，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某种信仰和寄托，他在这个小佛像上找到了自己的寄托。
那个女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小佛像，可以看出，她也相信。
“他们放了你弟弟没有?”我问。
“还没有，办手续需要一定的时间。他出来后，我还要带他去看医生，那些精神病医生的结论并不是完全错的，他的确需要治疗。”
“真奇怪，我怎么没有在报纸上看到对此事的报道呢?”女人问。
“这倒没什么奇怪的，” 那人说，“警方不愿公开承认自己抓错人了。”
“真正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吗?”女人问。
“没有，”那人说，“不过，那只是一个月前的事。如果凶手照他的日程行凶的话，就这几天了。”
女人打了个冷战说：“一想到他仍然逍遥法外，就感到非常可怕。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?为什么做做停停呢?”
“除非抓到他，否则我们不会知道的，”那人轻轻拿起小佛像，放在口袋里，扔了一张二十元的钞票在吧台上。“我得走了，这是我们的酒钱，不用找了。”
女人从凳子上溜下来，抱住他，亲吻他的面颊，高兴地说：“非常感谢你，好久没有人请我喝酒了。”
那人点点头，走了出去，虽然他喝了不少酒，但走路仍然很平稳。“再来一杯怎么样?”我问那女人，“他留下的钱足够我们再喝一顿。”
她微笑着点点头。
我给她倒上酒。
“听了冰锥的事，我真怕到外面去。”她说。
“酒吧关门后，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她说。
我关掉酒吧的灯，再回到吧台后面，冰锥仍然在原来的地方，我悄悄地将冰锥和那天下午偷来的口红放进口袋。
今天是满月，是时候了。
谁也救不了她、就像谁也救不了其他那些女人一样。那些女人就像我老婆一样，浓妆艳抹，唠唠叨叨，吵吵嚷嚷。很久以前我就把我老婆干掉了，可是，她不停地回来，以不同的容貌、不同的衣着、不同的声音来骚扰我。一年前，我以为我终于把她赶走了，但是，上个月她又回来了，她骗不了我，今晚更骗不了我，她一进酒吧门，我就认出来了。
我必须再次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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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小村怪妇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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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29:27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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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高蒙是个很小的村子，村上只有五十三人，十二匹马，九辆小货车，没有汽车，除非你想把老约翰那部1955年的福特汽车算上。实际上，那辆车从1963年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发动过。村上的每一户人家都务农，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做，除非你想经营加油站，可是加油站已属于威廉了，他在业余时间经营；或者你想当村子里的牧师，但这个职位已经由罗德士兼了将近十二年了。
村民们买日用品都到四十二英里外的L镇。并不是村民需要多少额外的食物，因为村上八户人家全部务农，每隔一周的周六，他们都会集合在柯比家的大院子里，可以互相交换他们的产品。
每个家庭互相交换需要的食物。比如，十磅的洋葱直接交换十磅的马铃薯；八加仑容器的红萝卜，换三加仑的牛奶；两只鸡换八加仑容器的玉米。
高蒙村有一条狭窄的路，沿着路走大约四英里，可以到达一幢小小的白色木屋。那幢木屋已经空了二十多年了。房子最后一任主人叫安娜，村里人把她称作“女巫”，她在二十二年前，由于年迈死去。只要认识这位老妇人的人，都不会很快忘记她。
安娜唯一的亲戚住在另外一个州，从来没有使用过那幢木屋。假如哪个人对这幢房子感兴趣的话，可以以相当便宜的价钱买下。二十二年来，有很多年轻夫妇想自立门户，单独住幢小屋，但本地的居民没有一位想住老女巫的那幢房子，村民们认为那房子闹鬼。
但是，有一天，一位陌生人出现在L镇，他自称来自州北一百英里的克雷堡，他正在找一幢僻静的小屋。这个名叫乔治的男人走遍了L镇的房地产中介公司，最后来到高蒙村唯一的房地产公司。
霍氏房地产公司是由霍特个人经营的，他既是老板，又兼职员。这天，当他向客人逐项说明他这个小公司的诚实与公正时，乔治先生打断他，希望办事效率高些。乔治说他很忙，他是个律师，在克雷堡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。
“现在，让我看看我是不是把事情说明白了，”霍特说，心中有点迷惑。他不常有顾客登门，他希望再有十分钟来说明。“你正在找一幢小屋，一个房间就可以，不要有人吵，租买均可。乔治先生，我可不可以大胆冒昧地问，为什么一位年轻人……你看来不会超过三十岁……要单独住在一幢小屋里?”
“第一，霍特先生，我三十三岁，所以，你是看走眼了；第二，我从没有说，我自己要住一幢房子。这些事本来与你无关，既然你问了，我就告诉你，我是想找一个安静清雅的房子给我姑妈住，我姑妈年纪大，又有风湿关节炎，我要她静享余年。她不喜欢人们的打扰或人们的怜悯。现在，我似乎是在浪费时间……”
“不，等一等，乔治先生，我认为我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介绍给你。”
三个星期之后，高蒙村外的小木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，只等着乔治的姑妈来住了。乔治亲自来打扫、修理、油漆。
有一天，他开着一辆租来的小货车来到木屋，卸下一个老式的炉子、一个小冰箱、一张床和几个小箱子。三天之后，他又开一部绿色的轿车回来，后面塞了好几袋杂货。
他的一举一动，高蒙村的村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只要霍特知道有关乔治的事，那么全村的人都会知道，因为霍特的二儿子和威廉的小女儿相好，霍特家的人是不可能守口如瓶的。
村子里唯一的一条道路弯弯曲曲，经过八户人家，外加加油站和教堂。这也是安娜木屋进出的唯一的道路。所以，高蒙村的居民都知道乔治的来和去。他们估计，乔治先生留下杂货之后，会返回州北去接他的姑妈。村民还从装杂货的纸袋上的图案，知道他的杂货是在L镇的温森特开的超级市场购买的。那是L镇唯一的超市，村民都在那儿购物，所以知道。
总之，除了杂货袋之外，高蒙村的村民们还留心注意乔治开来的绿色小汽车，想看看坐在车中的老姑妈。然而，从来没有人看见，至少白天是没有人看见过。乔治开车回北部后大约一个星期，村民又看见他了，可是，看见的是他朝北行驶。每个人都猜想，这对姑侄一定是在某个晚上，村民都熟睡时搬来的。
葛拉夫家四十二岁的孪生姐妹，决定带一块腌肉、一个烤饼和一些腌制的食品，到木屋去欢迎这位高蒙村第五十四位居民。事实上是五十五位，因为可怜的洛林小姐在六天前生下第十一个孩子。这对孪生老姐妹怎么也弄不明白，洛林没有丈夫，是如何生出孩子的。
当葛拉夫姐妹驱车前往木屋时，正是中午。她们步下小货车，各携带一些自制的东西，刚要踏上石砌的小路时，一声低低的狗吠声使她们停下脚步。原来木屋外，用链子拴着一条很瘦的、看起来非常饥饿的牧羊犬。她们姐妹没敢留下来试试狗的威力。
这两位老小姐被吓坏之后半小时不到，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木屋有一条凶猛的看门狗。当各户年长的人在猜测，乔治和他姑妈养狗用来干什么时，村里的三个小孩子已经出发到安娜的木屋，他们要亲自瞧瞧牧羊犬长什么样子。因为纯种狗他们只在图片上见过。
那三个孩子……罗切特、贝赫德和洛林小姐家的巴克……他们都是十三岁，都很好奇。他们爬到贝赫德家的骡子身上，骑了四英里路。他们把骡子拴在距木屋有一段距离的地方，然后潜进木屋的院子，尽量不惊扰那只牧羊犬。
牧羊犬躺在一棵老榆树的树荫下。不错，它是最凶狠残暴的甚至连睡觉的神情都很难看。
“假如它不这么瘦的话，它是只很漂亮的狗。”一个男孩大声说，他的声音吵醒了那只狗，在他们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之前，狗已经在铁链的末端。它吓坏了三个孩子。当他们慌慌张张朝拴骡子的地方跑过去的时候，他们都感谢幸运之神，幸亏他们没有多往前走近两英尺。从那一天起，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对木屋的神秘老妇人有兴趣，也不敢有兴趣了。他们都希望，她和那个会吃人的狗快乐相处。
以后的几个月里，乔治每星期穿过村子，带着L镇超市的那种杂货袋，来探望姑妈。这成了例行公事，就像每星期天早上到教堂做礼拜一样的平常。
就像三年多前，她住进高蒙村一样，乔治的姑妈在一个夜晚悄悄离开了。和以前一样，没有人看见她，不过，他们看见乔治先生开车进村子，稍晚又出去，用的是和三年前租来的同型号的小货车。为什么?这位老妇人原先说来木屋度余生的，怎么现在又离去了呢?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，也没有人可以查出，也没有人真正关心。
“看看这个，福莱尔。”L镇超级市场的老板温森特对着伙计说，“报纸上说，克雷堡有个人一夜间成了百万富翁！”
售货员似乎不太相信，露出怀疑的表情。
“哎，真的，”温林特继续说，“好像这个人……嗯，让我看看，他叫乔治……他有个有钱的太太，真正有钱的富婆。但是，他们结婚的时候，他签了一张字据，说假如他们离婚，他得不到她的钱。假如她先他死亡的话，钱全归和她前夫一起生活的儿子。
“福莱尔，你听懂没有?好，现在，报道上说，三年多以前，这位富有的妇人失踪了，她的丈夫说她有外遇，可能跑去与情夫同居了。这种事不新鲜吗?福莱尔。”
“嗯，现在是最妙的一部分。昨天，这位百万富婆出现了，赤身裸体，午夜走过克雷堡警察局前的大街，她是真的疯了!她不知道她是谁?住在哪里!她皮肤上的污垢就像很多年没有洗澡。她瘦弱得路都快走不动了。唯一能问出她的话，只是一条狗的事。
“总之，他们把她送走了，可能把她送进哪个疗养院的一个房间里。现在，这个叫乔治的人发了。不过，读读这个，福莱尔。这是那个家伙唯一能获得那笔钱财产的唯一的方法，那个老妇人言明，如果她首先发疯的话。
“这种事发生得多怪呀?哎，福莱尔，这个叫乔治的真是好运气啊！”
福莱尔看看报纸上的照片，觉得照片上的人似乎在哪儿见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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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先下手为强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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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27:00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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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华伦先生吻吻太太，说了声“早晨好”，再从太太的胖手里接过一杯咖啡，然后在报纸后面坐下来，假装看报。其实，他正在盘算如何把她干掉。
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，不错，这个老女人很有钱，可是，凯琳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亲爱的，我们阳台的正下面，开了一朵玫瑰花，”华伦太太走进来说，“这太有意思了，对吗?就像是我们自己的小花园。今天晚上之前，它会开花的。我们结婚两周年的舞会上，我要把它摘下来戴在头上。”
就在那一刻，华伦先生脑子一闪，想出了一个主意。今天晚上，他要带她出去，走到阳台边上，叫她指给他看那朵玫瑰花。然后，一抬，一推……他可以想象阳台下面，阳伞和桌子中间，有一团不成形的东西；他还可以听到自己痛苦的低语：“她为了看那些玫瑰花，身子一定是太探出去了。”
当然，他会继承她所有的金钱，也会受到人们的怀疑，不过，谁也不会看见发生了什么事。只要没有过硬的证据，就没关系，他并不在乎人家怎么想。
凯琳住在一栋廉价的房子里。身边这个老女人对他是够大方的，经常送他礼物，为他付帐，但是，对他的零用钱扣得很紧，使他无法在凯琳身上花多少钱。凯琳中午十一点钟等他，他必须找个借口，比如理发或者买衬衣等等类似这样的理由溜出去。华伦太太对他说，整个上午都是他的，可以自由安排。她没有说中午是不是回家吃饭，因为她答应到迪奥旅馆，然后去上舞蹈课。
“你和你的舞蹈课!”华伦先生说，开玩笑地拍拍她，“我想你是爱上那个叫毕克的舞蹈教师了，你总是和他跳舞。”
“噢，亲爱的，我以前总是和你一个人跳，可是，结婚后，你似乎放弃跳舞了。”
“记不记得在乔治家的那个晚上，我们一起跳‘蓝色多瑙河’的情景吗?”
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了，回忆一下过去，让她高兴高兴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不肯接受小费，你说，不愿让金钱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爱情，所以，第二天我就买了一只金表给你，作为补偿，你还记得吗?”
他们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，然后分手，各干各的去了。
华伦先生趴在一张椅子上，向他的情人凯琳说出他的计划。凯琳是一个金发碧眼姑娘，因为有些激动，本来就高耸的胸脯此时一起一伏的，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诱人气息。她恨不得马上就和华伦过上富足的生活。
与此同时，华伦太太正在舞蹈老师毕克的怀里，笨拙地扭着舞步，嘴里还哼着调子。毕克凑近华伦太太的耳边，说：“可爱的小女孩，昨晚我没有接受你慷慨的馈赠，你没有生气吧?我只是不想让金钱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。”华伦太太一点也不难过，她带来一只白金手表来补偿他曾经拒收的小费。
华伦先生回家时，带着一只二手的钻石发夹，准备送给太太。花那么多钱买礼物是有点浪费，但是，事成之后，他可以随时把它转送给凯琳。绝对没有人会怀疑，一位刚刚买钻石发夹送给太太做结婚周年礼物的人，会是谋害太太的凶手。
看到礼物，太太显得非常高兴，现在需要的是把一朵玫瑰插到头发上面，然后，她就准备和丈夫一起下楼吃晚饭。
华伦先生觉得，真正的谋杀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。
他们一起来到阳台，探身向下望去。
一举，一推——一声惊恐的哭叫。下面，一群人从阳伞下跑向那个摔成一团的人。出人命啦!快叫救护车，报警，用旅馆的桌布盖一下……
警察冲进旅馆套房，不错，沙发上坐着紧握双手，头发凌乱，猫哭耗子的人。那个人痛哭流涕地向警方讲述那可怕的故事：
“他一定是为了看玫瑰花，身子太探出去了。”华伦太太开始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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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雾中陌生人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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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25:33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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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欧文刚刚在海滨挖好一个墓穴，白茫茫的雾中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。
欧文吓了一跳，不由自主地举起手中的铁锹，准备进攻。那人从海滨方向走过来，一看见欧文，立刻停下。借着欧文油灯的亮光，看不清来人。在那人身后，太平洋的海浪均匀地拍打着海岸。
欧文问：“你是谁?”
来人站在那里，盯着欧文脚边的一卷帆布和挖出的墓穴，他侧着身体，好像准备随时逃走一样。
“我正想问你呢，”来人很紧张地说。
“我就住在这里，”欧文用铁锹向左边一指到那边有微弱的灯光。“这里是私人海滨。”
“也是私人墓地？”
“今晚我们家的狗死了，我不想让它躺在房子附近。”
“那条狗一定很大。”
“是条大狗，”欧文说，用空着的手擦擦脸上的湿气。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那人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，在暗淡的油灯下，欧文可以看清来人了，大高个儿，肩很宽，湿乎乎的头发粘在额头，穿着一件伐木工人的方格呢夹克，棕色长裤，休闲鞋。
“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电话?”
“那要看你用来做什么。”
“我的汽车抛锚了，”大个子说，“不过，你会怀疑，我为什么不上海岸公路，却走到这儿来。”  
“我的确很怀疑。” 
“我觉得，走到这儿更安全。”
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欧文说。
“你没有听收音机或者看电视?”
“我一般不看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不知道有个疯子从疯人院逃出来了?”
欧文觉得毛骨悚然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今天傍晚发生的事，”大个子说，“他杀死了一位医护人员——用一把菜刀杀的。他在那里面又杀了另外三个人。”
欧文没有说话。
大个子说：“他们认为他可能向北走，因为他是俄勒冈那边的人，他可能想回故乡，但他们并没有把握。他可能向南走——T镇离这儿只有十二里。”
欧文把铁锹把握得更紧了。“你还没有说，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
“我和一位女朋友从旧金山市来这儿度周末，”大个子说，“本来以为她丈夫去外地出差了，没想到他提前回家。他发现太太不在家，就估计他妻子是来他们的别墅了，所以他连电话都没打，就直接赶来了。我们差一点被当场抓住，幸亏她及时把我赶出来。”
“你就让那女人给赶出来?”
“对，她丈夫是个百万富翁，而且很大方，你明白吗?”
“也许，”欧文说，“那女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那跟你无关。”
“那么，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呢?”
“我为什么要撒谎呢?”
“你可能有撒谎的理由。”
“比如，我就是那个逃出来的疯子?”
“对。”
大个子动了一下。“如果我是的话，我会告诉你有关他的事吗?”
欧文没有说话。
“就我所知，”大个子说，“你可能就是那个疯子。半夜到这里挖坟墓——”
“我告诉过你，我的狗死了，再说，一个疯子会为他杀死的人挖坟吗?他是不是也为疯人院那个被杀死的护理人员挖了坟?”
“好，我们俩都不是疯子，”大个子停顿了一下，双手摸摸外套口袋，“瞧，我在这该死的雾中已经待够了，我到底能不能用你的电话?”
“你要打电话给谁?”
“旧金山市的一位朋友，那位朋友欠我的情，他会开车接我回去的。也就是说，如果你不介意，让我留在这儿，一直到他来。”
欧文考虑了一会儿，做出决定。“好吧，你站到那边去，我把尼克的事料理完后，我们再上去。”
大个子点点头，站在那儿没有动。欧文蹲下来，小心地把用帆布裹好的尸体推进墓穴里。然后，他站起身，开始把旁边的沙土铲进坑里。他这么做的时候，一直很注意旁边的大个子。埋好后，他拎起油灯，用铁锹做了个手势，大个子绕坟墓走过来，两个人一起沿着一条小溪向上走，欧文和他保持四、五步的距离。大个子的双手一直放在接近胸口的地方，非常紧张，两眼紧盯着欧文，后者对他也抱着同样的态度。
“你没有名字吗?”欧文问
“每个人都有名字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如果名字有关系的话，就告诉你，我叫迈尔斯。”
“没有关系，我只是想知道，进我家门的人是谁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，我要进的是谁的家。”迈尔斯说。
欧文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。互道名字之后，两人就没有说什么。
走了大约五十码，小溪向右拐，流进杂草丛生的灌木林里。左边是低低的沙丘，沙丘后面是硬硬的土地，而且陡起来，形成一个绝壁，房屋就建在那悬崖上面。欧文领着迈尔斯踏上两堆沙丘中间的一条小路。雾气笼罩在他们四周。虽然有油灯照明，超过三十码，就什么也看不清了。
他们走到半路时，可以看清那栋房屋了，那是一栋巨大的用红木和玻璃建造的房子，宽阔的阳台面对大海。小路的顶头是梯形的院子，远处有一道木梯，通过上面房屋的侧面。
他们走到阶梯前，欧文示意迈尔斯先上。大个子没有争论，但走在阶梯边缘，不时回头看欧文，他的双手也不扶栏杆，欧文跟在后面，保持四个阶梯的距离。
阶梯顶，也就是房屋的正面，有一个停车区和一个小花园。连接海岸公路的通道，被雾遮得看不清。门廊上亮着灯，迈尔斯径直过去，欧文熄掉了油灯，把灯和铁锹放到墙边。
欧文正要告诉大个子，前门没有锁，他可以进去，这时，雾中又出现了一个男人。
欧文一眼就看到他，那人就站在通往公路的路上。欧文再次感到毛骨悚然。这新来的男人，个子和迈尔斯一样高，身体魁梧，穿着皱皱巴巴的西装，没有打领带。他一头乱发，显得焦虑不安。他看到欧文和迈尔斯后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向他们走来。
这时，迈尔斯也看到他了。迈尔斯再次侧身站住，不安地盯着他。
第三个人站在门前，看看欧文，再看看迈尔斯。问：“你们哪位是这房子的主人?”
“我是，”欧文答道，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“你是谁?”
“汤姆，公路警察。欧文先生，你整夜都在这里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没出什么事吗?”
“没有，怎么了?”
“我们在这里寻找一个今天下午从T镇医院逃出来的人。”汤姆说，“也许你已经听说了。”
欧文点点头。
“我不想让你紧张，不过，我们已经获得消息，说逃犯可能在这附近。”
欧文舐舐嘴唇，瞟了迈尔斯一眼。
“如果你是公路警察，”迈尔斯对汤姆说，“为什么你没有穿制服呢?”
“我在调查案子，穿便衣调查。”
“为什么你步行?又是单独一个人?警察办事不都是两人一组吗?”
汤姆皱起眉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紧盯着迈尔斯。最后，他开口说：“我是单独一人，因为我们必须分散开，在这一带作地毯式搜索。我步行，是因为我那辆该死的车在紧要关头抛锚了，我用无线电求援，然后走到这儿来，因为呆坐在汽车里毫无意义。”欧文想起迈尔斯在海滨说的话，“我的汽车抛锚了。”想到这他再次擦一擦脸上的湿气。迈尔斯说：“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证件?”汤姆从西装里面的口袋掏出一只皮夹子，举起来给他们两人看，“满意了吗?”
皮夹子的证件证实了汤姆的身份，但是，身份证上面没有照片。迈尔斯很怀疑，但没有说话。
欧文问：“你有那个疯子的照片吗?”
“照片对我们没什么用处。他在逃离疯人院之前，毁掉了他自己的档案资料，他在那里住了十六年，我们弄到的照片很旧，他的外貌变化很大，T镇的人告诉我们，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。”
“可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?”
“高大，黑发，长相一般，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，这样的人到处都是，很难认。”
“我们三个人都符合这一描述，”迈尔斯说。
汤姆再次打量他，“不错，可能符合。”
“还有什么情况，”欧文问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他逃出来后，会假装正常吗?”
“医院的人说是那样的。”
“那样更糟，是吗?”
“可不是，”汤姆说，搓搓双手。“嘿，我们干嘛不到里面谈呢?外面好冷。”
欧文犹豫了一下，他怀疑，汤姆想进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理由，当他看迈尔斯时，后者似乎也存有同样的疑虑。但他又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拒绝。
他说：“请进吧，门是开着的。”
三个人都没有动，汤姆仍然紧盯着迈尔斯。在他的注视下，迈尔斯显得局促不安。最后，因为他离门最近，于是转过身，拉开门，像上楼梯一样，靠着旁边走进去。汤姆一动不动，欧文只好跟着迈尔斯走进去。他们俩进去后，汤姆才进去，并随手关上门。
三个人走过短短的走道，进人客厅。汤姆瞥了一眼石砌的壁炉，墙上有一些漂亮的名画复制品和现代装饰。他说：“布置得很漂亮，欧文先生，你一个住在这里吗?”
“不，和我妻子一起。”
“她现在在家吗?”
“她在赌城，她喜欢赌博，我不喜欢。”
“啊。”
“要不要喝点什么?”
“谢谢，不用啦，我办案时不喝酒。”
“我想喝一杯，”迈尔斯说。他仍然局促不安，因为汤姆还死盯着他。
在那扇面对大海的窗户过，有一个酒吧，欧文走过去，窗帘是拉开的，外面一团团的灰雾，像骷髅的手指一样，紧贴在玻璃上。他背对窗户，从吧台的架子上取下一瓶波恩酒。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，”汤姆对迈尔斯说，
“迈尔斯。嘿，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?”
汤姆不理他的问话。“你是欧文先生的朋友吗?”
“不是，”欧文在酒巴那边开口说，“我今晚才认识他，几分钟前才见面。他想借我的电话。”
“对，我不住在这儿。”
“你的汽车碰巧也抛锚了，是吗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“那么是怎么回事呢?”
“我和一个有夫之妇出来，结果她丈夫突然出现，”迈尔斯的脸上流汗了。
“那个有夫之妇是谁？”汤姆问。
“如果你真是公路警察，我可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如果我真是公路警察？我不是告诉过你，我是公路警察吗？我不是向你亮过身份证了吗？”
“你带着警徽，这并不表示那是你的。”
汤姆的嘴唇抿起来，眼睛也瞪大了。“你想说什么？先生，假如你想说什么，最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。”
“我不想说什么，”迈尔斯说，“我只想说，有一个疯子在舞中游荡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连一位执法人员也不相信。”
“我只想小心点。”
“很好，”汤姆说，“我自己也是这样。迈尔斯，你住在哪里？”
“旧金山。”
“今晚你打算怎么回家?”
“我正准备打电话，找一个朋友来接我。”
“另一位女朋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好，告诉你，你跟我到我的停车处，等修车的来修过车后开车送你到B镇的警察局，你可以从那里给你的朋友打电话。”迈尔斯的太阳穴跳动起来，他瞥了汤姆一眼。“怎么，不喜欢我的提议?”汤姆说。“我可以从这儿打电话。”“当然可以，不过，那样太打扰欧文先生了，他毕竟是人啊。”
“你才是一位陌生人呢，”迈尔斯说面的雾里去。”  “我认为你会的。”“我才不想单独和你到外面的雾里去。”
“不，我不喜欢你那双眼睛，还有你盯着我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喜欢你的举止，你编造的故事，和你看人的样子，”汤姆说，他的声音很柔和，但柔和中有一种冷硬，站在酒吧那里的欧文又觉得毛骨悚然。“迈尔斯，我们这就走，现在就走。”
迈尔斯朝他走了一步，汤姆立刻掏出一支手枪，对准迈尔斯的胸口。欧文吓得喘不过气。“到外面去，先生。”汤姆说。
迈尔斯顿时脸色苍白，汗水顺着面颊流下来。他摇摇头向他逼近，他则步步后退。
“别让他这样!”迈尔斯绝望地说。他这话是对欧文说的睛却盯着汤姆的手枪上。“别让他把我带走!”
欧文摊开双手，“我没有办法。”
“很好，欧文先生，”汤姆说，“这事由我来处理，结果如何，我会通知你的。”
欧文看着汤姆把迈尔斯带出去，他听到迈尔斯在大声叫什么，然后前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欧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，擦擦额头，然后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，又倒了一杯，再次一饮而尽，然后快步走向前门。
外面，一片寂静，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。不见迈尔斯和汤姆的影子。欧文捡起留在屋角的铁锹和油灯，顺着楼梯，来到下面浓雾笼罩的小路。
他边走边想那两个人，迈尔斯是疯子?还是汤姆是疯子?这无关紧要，现在重要的是，迈尔斯可能会提到坟墓的事，这意味着，欧文必须挖出死尸，另找地方埋起来。
只有处理完这事后，他才能放松下来，好好筹划未来的生活。钱是用来给人花的，尤其是当你有很多钱的时候，更应该花，遗憾的是，他太太掌握着经济大权，他无法说服太太用钱，现在，钱都掌握在他手中，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欧文把油灯放到坟墓旁，开始挖被他扼死的妻子的尸体。
就在这时，雾中出现了第三个陌生人，这人手里拿着一把长而尖的菜刀，悄悄地从雾中爬出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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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我永远是大老板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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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22:32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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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安杰尔觉得自己的话并不奇怪。
他说：“韦尔，你那样做正是帮我的忙。”
“你在开玩笑吗?安杰尔先生。”那位叫韦尔的职员问，“你要我勾引你太太?”
“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，韦尔。我妻子觉得寂寞孤独，也许在她那种年龄这是很普遍的。我不用找精神病医生就知道这一点。你和她交往一阵儿后，她又会回到我身边，我们又可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。”
“不过，如果她不想回到你的身边，那怎么办呢?我的意思是说，如果她和我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，不想再见你了呢?那可怎么办？这是可能的吧，安杰尔先生?”
“我愿意冒这个险。除此之外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韦尔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照片，他的上嘴唇轻蔑地抿了一下，一副非常自负的样子。“安杰尔先生，你的夫人可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种女人。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年纪大得可以当我母亲的女人感兴趣呢?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?”
“嗯，这么说吧，这涉及到你在这个公司的升迁问题。”
“我的升迁问题?”
“对。你知道得很清楚，下星期董事会要开会，决定由你还是菲利接替我的职位，因为我就要退休了。不用我说你也明白，我在董事会里的一句话，会有很大作用的。”
安杰尔站起身来，移步走到窗前，站在那里，凝视着外面的工厂，看着工厂正在冒烟的烟囱、整齐的厂房和宽大的停车场。正如他所预料的，当他转过身时，那位叫韦尔的职员正坐在他那张真皮老板椅上，显然在试试它的大小。
“韦尔，桌子上的便条，写着我的住宅电话，我敢说，我妻子现在正可怜巴巴地坐在屋里，等候男人给她打电话，当然，她盼望的不是她丈夫的电话。”
职员看看电话号码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要我找菲利来办这事?”安杰尔皱起眉头。
韦尔立刻拿起电话，脸上已经毫无犹豫之色了。电话一拨就通。
“安杰尔太太吗?你好。我是安杰尔先生办公室的一位职员。”
他仔细听听，然后向后一靠两脚搁到办公桌上，向他的上司眨眨眼睛。
”不，我们没有见过面，不过，我看见你来过这里。对，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?”
他的声音变成了低低的耳语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，仔细打量着。“啊，艾丽丝，可怜的宝贝儿，我多希望能陪在你身边……”
声音又低下去，安杰尔几乎听不见。
职员终于放下电话，但手里仍然拿着照片。“嘿，我说，她不太难看嘛，真是不难看。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就是最近拍的。”
“真的?反正我很快就可以见到本人了，安杰尔先生，今晚九点钟——当然，要先取得你的同意——这是条件中的一部分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站在那里。“安杰尔先生，你真的要这么办吗?”
“真的，韦尔。哎，把钥匙拿去，这钥匙会让你畅通无阻，我相信我妻子今晚一定会让仆人走开的。”
“谢谢你，安杰尔先生，”韦尔的上嘴唇又抿了起来，“我知道，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事。”“我也一样，韦尔。”
那天晚上，安杰尔先生专门去他的俱乐部吃饭，饭后，又和一些朋友打台球，然后坐下来海阔天空地聊天。九点过后，司机开车送他回家。
正如所预料的那样，街上停了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。一些穿白衣服的人正用担架抬着一个人走下台阶。
安杰尔先生冲过去，掀开罩单，做出吃惊的样子。“嘿，这是我办公室的一个职员，他叫道，“他在这儿干什么?”
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扶他进入房间。一位穿着睡衣的漂亮女人扑进他的怀中。
“哦，安杰尔，太可怕了，”她哭道，“那个可怕的家伙一定偷了你的钥匙，我们扭打在一起，我开枪打了他。”
“真想不到，他是我手下的一个职员，”安杰尔先生说，“一个可靠的职员。”
“这是一个正当防卫的案子，”一位便衣警察说，“夫人，请您在这份报告上签个字，我们就离开。”
警察离开了，只留下安杰尔先生和太太两个人在屋里。她走到一个柜子前，取出一个酒瓶和杯子。
“安杰尔，我跟你说这办法能行，”她一边倒酒一边说，“你再也不用担心韦尔抢走你的工作了。”
她丈夫喝了一口酒。“对，不过，办公室还有一个出色的年青人，名叫菲利，”他说，“你想想，我们用什么办法干掉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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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锁匠的一天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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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20:21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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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这一天，在特里·怀特的生命中，可算是比较快乐的一天，虽然如此，但也不能说是最快乐的。因为怀特天生就不是快乐的人。他生性小心谨慎，做事昧良心，而且贪得无厌，一有利益一定抓住不放。就是因为这最后一点，他最近弄到了一个情妇，这位情妇年轻得可以做他的女儿，至于容貌嘛，说得上是美丽可爱，起码够吸引上打的男士。
怀特长得并不英俊，应该说离英俊的距离还很远。他削肩缩腮，厚厚的镜片后面，那双眼睛总是湿漉漉的，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很少微笑，如果有的话，也是狡猾的笑。对于这张脸，有位顾客曾经说过：“没有人会相信他多久，而那张脸本身也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因此，怀特之所以能够占有雷切尔，不是因为他的外貌，而是因为他的钞票。
这天早晨，想到万能的钱时，怀特狡猾地笑了。想到多年来秘密积攒下来的钱，他的笑又变得古怪了。
表面上，怀特是个锁匠。当然，他还做些别的事——一些合法的事——诸如出租房屋、买卖股票、放高利贷等。但是他的这份家当都是从当锁匠挣来的。他从年轻时起，一直到现在五十三岁，一直都守着这份老本行。
他在高街上有一个小小的门面，右边是一家破落的小店，经营油漆和壁纸，左边是一家生意不怎么兴隆的熟肉店。这儿是城中的一个没落地区，像挂在锁匠店门肮脏门帘上面的招牌一样饱经风霜。那招牌是三十一年前创业时做的，一直沿用至今。整个城市中，只有五家锁店是登上电话簿的，怀特就是其中之一.所以虽然店铺的地理位置不好，却有固定的老主顾。
这天上午七点，他像往常一样，腋下夹着报纸，来到他的店铺。他推开前门走进店里，随手又锁上门。他来到后面阴暗的小办公室里，打开落地灯，灯光从圆球型的白色灯泡里射出来，照出一张有爪型脚的圆桌，和两把配套的、摇摇欲坠的椅子。椅子上铺着深色的漆皮垫子，从一个破洞里露出塞在里面的草。在这些东西的下面，是一块沾满咖啡和食物的破地毯。特里·怀特把帽子和报纸放在桌子上，走到一个小水槽前。他取出一只搪瓷盘子和一个塑料杯，在水龙头下洗干净，然后接了一锅水放在电炉上。他打开电炉后，回到桌边，在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下。几分钟内，他就可以冲咖啡喝了。正当他要打开报纸时，前面传来敲门声。
特里叹了口气，走到前面。外面站着一位年轻人，只有头部露在挂了半截的门帘上面。
特里没有开门。他开门的时间是八点整。他对着外面的人耸耸肩，指指墙上的钟。年轻人似乎很着急，拼命地推门。
特里又耸耸肩，转身就走。年轻人开始使劲敲打玻璃。
这时候，任何店主也许都会打电话叫警察，但是，特里从来不叫警察。他站了几钞钟，听着窗户上的声音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什么事不能等到八点啊?”开门后，他冷冷地问。“我有急事，老人家。”年轻人回答说。
“知道，”年轻人什么事都是急匆匆的，特里心中暗想，他们总是鲁莽冲动，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。雷切尔就是这样，不过，幸亏她遇上了他。“好吧，年轻人，告诉我有什么急事，说完我好喝咖啡。”年轻人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，小心地放在玻璃柜台上打开后，里面是一块旅馆用的小肥皂。
“这个，”他问，“够清楚吗?”
特里眨眨眼睛。“我今天早晨已经洗过澡了。”
“嘿，老人家，你看都不看，仔细瞧瞧。”
特里弯下腰，鼻尖距肥皂不到两英寸。
“你看到那印子没有?”年轻人问。
特里点点头。肥皂上是一把钥匙的模子。他从凹线和刻痕工看出，那是典型的耶鲁牌筒型钥匙。第一和第三齿比其他的长一点，这种钥匙通常是住宅和公寓房子大门用的。
年轻人拍拍特里的肩头问道：“够清楚吗?”
特里直起身子说：“清楚得够干什么?”“照样子再打一把呗。”
“那要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你找的人的技术。”
“不是钱?”
“不是钱。因为钥匙本身的打造费用并不高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只要十美元。”
“十美元?老人家，你简直在敲竹杠。一把这样的钥匙顶多要两块钱，而且到处都可以打到。”
“那么你到别处去打两块钱的好了，”特里不耐烦地说。
“五块怎么样?”
“十块。”
“你真逼得我没有办法。”
“年轻人，是你自己逼自己，不是我。”
“好吧．十块就十块吧。多长时间可以打好?”
“中午。”
“不能早点吗?”
“不能，别走，”特里说着，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张卡片，“写下姓名和住址。我给你开一张预付十块的收据。”
“你不太相信人?”
“我相信上帝。”
特里回到他阴暗的办公室，冲好咖啡后，坐下来看报纸。最吸引他的新闻是一则盗窃案。一位实业家和妻子参加音乐会回来时，发现家中价值十万元的珠宝被盗。他们出门这段时间，家里只有一位女仆。她睡在二楼，屋里没有任何强行进入的迹象，所有能进入屋子的门窗全都好好地锁着。这对夫妻回家时，是用自己的钥匙打开车库，通过地下室进屋的。报道说，警方正在调查。
八点整，他开门营业。他所做的只不过是把门闩解开而已。二十分钟后，第一位顾客上门了。那是一位上了年轻的女人，她手中拿着一把汽车钥匙，说是打不开车门。特里卖给她一管石墨，并告诉她用法，然后打发她走了。不到九点钟，电话铃响了。特里伸手到柜台下接电话。
“怀特锁店。”
“是特里·怀特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戈登，特里，一切顺利。”
“我在报纸上看到了。”
“我应该分些利润给你。”
“赃物我不碰，把钥匙寄还给我就行了。”
“已经寄出了。现在，再来一把钥匙怎么样?”
“几个月后，也许可以。你应该休息一下，那样会长寿些，别太急。”
“那就几个月以后吧。”
“打电话就行了，人别来。” 
十点钟，特里来到隔壁的饮食店，买了杯柠檬茶和一块樱桃饼。当他在后面房间吃完点心后，又一位顾客走了进来。忙过一阵后，他瞄了一眼挂钟：十一点十七分。接下来干些什么呢?哦，对了，早晨那个年轻人的钥匙。他找出那人留下的肥皂和资料卡。那人叫乔治·杜邦，住在首都大道1444号，没有电话。特里从玻璃板下面拿出一张最新的地图，在上面查找这个地址。1444号是一家纪念碑公司。
中午，这位杜邦出现了。和早晨一样，他仍然显得很紧张。他睁大眼睛问道：“准备好了吗?”
特里默默地将按肥皂模子打出来的钥匙递了过去。他打了两把，自己留了一把。“肥皂呢，老人家?”
“我用来洗手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聪明的老头。”
“像首都大道上的纪念碑一样，我认为沉默是金。”
杜邦摇摇头，离开了店铺。
特里从桌子旁边的一台小型压力机那儿取回肥皂，连同那把多打的钥匙一起，放进了他的资料柜。他总觉得按杜邦那块肥皂做出的钥匙，有点儿……
这时，电话铃响了。
特里拿起电话。
“我是丘比。”一个大嗓门说道。
“是的，丘比先生。”
“一个叫鲍勃·巴林的人，在瓦尔登湖那儿有幢别墅，你知道我在说谁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我早料到你知道。听说你曾为他做过事?”
“是的，丘比先生，帮他做过事又怎样?”
“你有没有他船库的钥匙?”
“可能有。”
“好极了，我想租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一级还是二级租金?”
“特里，你在开玩笑吧?”
“不，一点儿不开玩笑，丘比先生。过去，你向我租东西是二级租金——也就是一天一百美元，对不对?”
“我洗耳恭听。”  
“你租一把钥匙只不过是去开一扇门。锁一打开，你便可以为所欲为，要什么就拿什么。那些我不管。但去开一个船库，我很怀疑。丘比先生，你要一条船做什么？去钓鱼吗？”
大嗓门发出一阵大笑，但丝毫没有笑意：“如果我只是想修理一个朋友的船，好让他用的时候……”
“我对细节不感兴趣。丘比先生。一级租金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，  “一级租金是多少?”
“五百美金。”
“很公平。一小时内，我就把钱寄出。”
“我会把钥匙寄到你平常的那个地址。”
挂上电话后，他心想，这一天的收获已经不错了，何况才过了半天。他要买一瓶酒到雷切尔的公寓吃晚饭。一瓶酒，也许还带一些花。这是第二次去看她，还是应该带点东西，使她觉得他比上次好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他第一次去她那儿，是一次彻底的失败。他的行为就像一个放高利贷的。可是，这年头，谁能相信谁呢?也许可以在短时间内相信一个男人，可是，永远不能相信一个女人，尤其是像雷切尔那样美丽的女人。在她生下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后，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再理睬她。这样的女人，你能相信她吗?
特里雇佣的那个收租人可能占过她的便宜，否则，为什么她三个月没有交房租，他还不采取任何行动呢?当这个消息传到特里的耳朵时，他亲自出马了。他来到那个贫民窟，看到了她真实的处境，听了她的遭遇，然后，他向她提出了一个建议。有什么别的办法呢?他没有结婚，年纪这么大了，难免有些寂寞，他攒了些钱，在康力特大道上有幢高级公寓，雷切尔愿不愿单独住在那儿，偶尔接待一个孤独男人的拜访?
好，既然这样，那么有些条件：绝不向任何人提起特里的名字；明天就搬家，不准留下新住处的地址；除了身上的衣服外，什么都不要带，因为他会给她买最好的；不准再见过去的任何朋友，特别是年轻的，当然，更不能见那个让她怀孕的流氓；要对他忠心耿耿，百依百顺，能做到吗?
婴儿，你要那个婴儿?好，可以，但有个条件：先照刚才所说的那样表现表现，一个月后我们再谈婴儿。来，亲一下，不行?雷切尔，你真固执，二十年来，我还没有吻过任何人。想到这里，他发现自己来到电话机旁。有一阵儿，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，想给她打个电话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。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呢?今晚就见面了——而且可以带着酒，可以把酒言欢。
他站起身，毫无目的地在店里踱来踱去。忽然，他的视线落在那块粉红色的肥皂上。潜意识里某种想法让他吃了一惊。他拿起肥皂，又放下，然后摘下眼镜，慢慢地揩拭，擦干净后再小心地放到鼻梁上。他左手拿起肥皂，右手伸进裤口袋，慢吞吞地、几乎是不情愿地掏出一串钥匙。他一把一把地看着，直到第八把。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把钥匙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肥皂上：钥匙与印苎完全相符。他将多打的那把钥匙拿出来，仔细地比着，脸越来越阴沉。
最后，他来到电话旁，给雷切尔五天前搬进去的公寓打了个电话。没有人接。他担心拨错了电话号码，放下电话重拨。还是没有人接。
无奈之中，他拨通了公寓管理员的电话。
“拉里，”特里说，“告诉我今天下午的电视节目怎么样?”
“什么?哦，怀特先生，我刚刚进来拿一把钳子。”
“钳子?你的那双眼睛是干什么的?我不是告诉你要留心雷切尔小姐的一举一动吗?”
“我是留心着呢。”
“那么为什么还有年轻人去找她?她搬进去不到五天，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?”
“怀特先生，这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的?”
“我本来打算晚些时候向您报告的。昨天下午四点过后，有一个年轻人来按她的门铃，当然，就像您安排的那样，我的门铃也响，所以，我便上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。他是个黑发男人，大约六英尺高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的长相。”
“嗯，总之，小姐不让他进去，但他硬要进去。后来，她大约让他进去呆了十分钟，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他出来的时候，我听见小姐说，她永远不会再见他。我把这些都记下来了，怀特先生。”
“好。现在，你马上到楼上去，敲雷切尔小姐的房门，如果没有回答，你就用你的钥匙把门打开。我二十分钟内赶到。”
特里又打电话给出租汽车公司，叫了一辆出租车。
出租车开到雷切尔住的公寓大厦附近时，司机说：“先生，那边好像出事了，又是警车，又是救护车。”
“就停在这儿吧，”特里命令说。
付完车费，特里好奇地向出事地点走去。有十多个人围在公寓大楼门口。他小心地走过去，站在两个胖女人和一个老头儿后面。
“担架出来了，”一个女人说。
“连头带脚都盖住了，”老头儿说，“那只意味着一件事。”
“太可怕了，”胖女人说。
“瞧那儿，”另一个胖女人说，“哦，不!”
特里从两个女人的肩头望过去，看到两个警察抬着另一付担架从大门出来。
“和刚才那个一样，”老头儿幸灾乐祸地说，“连头带脚都盖住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啦?”一个女人问道，“我是说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一个手抱书本、满脸雀斑的女孩抬头望望两个女人，说：“有人说那男的先杀了那个女的，然后自杀了。用切肉的刀。”她静静地补充说。  “他们干嘛要这样呢?”特里自言自语道，“这么年轻，太可惜了!”说着，他转身走开了。他一边慢慢地走，—边想：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这么鲁莽，事到临头，只有一死了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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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死亡花朵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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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13:01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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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<category><![CDATA[小说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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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开学那一天，在放学回家的路上，珍妮第一次告诉我梦见花的事。珍妮是我的堂妹。那天我们经过药房隔壁的花店时，她阴沉沉地说：“我们又要接到亲戚死亡的消息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
“昨晚我又梦见花了，我每次梦见花，我们就会有亲戚去世。”
“这可能是巧合吧。”我说。
“过去几年来一直这样，非常灵验。”
第二天，旧金山来电报，说祖母去世。六个月后，我父亲心脏病去世，珍妮告诉我，前一天晚上，她也梦见了花。
在家休息的时候，我时常和珍妮见面，因为她家离我家只隔着几条街。工作后的那段时间，查理叔叔、莱利姑妈和朱利堂嫂相继去世，我恰巧都在家休息。每次有人去世，珍妮都告诉我，她梦见了花。祖父和堂弟去世时，我在海上，但是珍妮在信中告诉我，每次接到噩耗前，她都梦见了花。
这件事，她只悄悄告诉我一个人，因为我们像亲兄妹一样，我们都是家里的独子。她不愿把梦见花这事告诉别人或其他亲戚，生怕一旦她做了梦，就会引起亲戚们的焦虑，尤其是碰巧有人生病。这件事我只向一位牧师提起过。他搭我们的船去巴拿马，在一次聊天中，我问他：
“你认为我堂妹的梦有什么意义吗?”
他年事已高，身材魁伟，留着一把褐色的胡子。他怀疑地摇摇头。
“我看不出你堂妹的梦有什么意义，不过，我们不能忘记，那些梦的起源也许很邪恶。魔鬼是无处不在的，只要我们不让梦来影响我们，不迷信它们，它们就不会伤害我们。”
我把牧师的话告诉珍妮，她说：“每次做了那种梦，我心里就很烦，并且会等着看这回是谁。我不由自主地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你相信梦，时间长了，就成了迷信了。”
“可是，那种梦很灵验，我忍不住会相信它。我觉得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害处。”
“我也觉得没什么害处，”我说。虽然如此，她的梦还是让我觉得很不安，我希望她以后别再做那种梦了。
大约一年后，珍妮和鲍比结婚，他们乘船去度蜜月。他们是在公司查帐时认识的，珍妮当天就邀请鲍比一起去吃晚饭，两人交往了一年后就结婚了。他们决定乘船度蜜月，这是因为珍妮想和我在一起，那时我已经是船上的报务主任了，专门跑百慕大等航线。
启航时，我们船上客满，共有旅客一百五十名左右。珍妮和鲍比不像别的新婚夫妻那样形影不离，他们喜欢和船上的旅客一起玩。鲍比会玩杂技，很喜欢露一手，在第一天晚上的业余人员表演中，就得了头等奖；珍妮则在桥牌比赛中得了第二名。
他们在船上玩得很开心，全船的旅客都很喜欢他们两人。航程过半时，上来了一群从委内瑞拉油田回纽约的石油工人。他们很有钱，每天晚上都打扑克玩。他们和鲍比一拍即合，因为鲍比是个狂热的扑克牌迷。
珍妮通常在鸡尾酒厅玩桥牌，午夜前结束。但是在吸烟室玩的扑克牌则不然，有时候玩到凌晨。有一次，鲍比凌晨两点才回到船舱，他说他手气极好，大赢特赢，舍不得离开，珍妮笑着对他说，下次他再这么晚回来，她一怒之下就把他锁在房外，不许进来。
第二天晚上，凌晨两点三十分时，鲍比还没有回来，珍妮下了床，锁上房门，然后躺下看小说，心中想着鲍比被锁在房外的狼狈相。
然而，鲍比久久不归，珍妮抱着小说，竟然睡着了，连床头灯也没关。早晨七点时，她醒了过来。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的鲍比，她奇怪他怎么没有叫醒她，虽然她睡得很沉，但在门上敲一两下，总会吵醒她的。她断定，鲍比发现门锁着，她又睡下了，就决定不打扰她，可能到某个油田工人那里睡沙发去了。
突然，她惊慌起来。夜里，她曾梦见花，她梦见花在窗户的花瓶边。她立即起床，穿上衣服，她盼望鲍比随时会进来，梳洗、刮胡子、准备吃早饭。吃饭的钟声敲过后，仍不见他的人影。珍妮冲上甲板，希望他会睡在某个石油工人的房间里。她看见那群石油工人站在甲板的栏杆边闲聊，便急忙走过去，问他们鲍比在哪儿。他们都不知道，鲍比也没有在他们的房里过夜。
珍妮又问其他旅客，那天上午谁也没有见过他，她慌慌张张地到报务室找我。
“鲍比一定出事了，”她呻吟道。
我劝她镇静，她告诉我，她昨夜梦见了花，鲍比又失踪了。
“他可能躲在什么地方，以报复你把他锁在门外，”我说。
这想法有点一厢情愿，但也不是不可能的。在船上这段时间，他们两人喜欢互相捉弄对方。有一次，鲍比往珍妮的床上撒沙子，她则趁他全身抹上肥皂时，请服务员关掉水龙头，他们两人是针尖对麦芒，谁也不肯吃亏。
“今天下午他就会露面了，”我说，“十点钟船上要演习如何使用救生艇，以及发生火灾时如何逃生。”
然而，演习时，仍然不见鲍比的人影，珍妮差不多要歇斯底里了。
“他一定是失足掉到海里了，”她哭着说。
“这么晴朗的天气，那是不可能的，”我对她说，“他一定是在哪儿躲起来了。你在这儿等着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我让她留在报务室，自己径直来到船长的办公室，心中希望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。船长认为，如果鲍比是开玩笑的话，可能一时还不会结束这场闹剧。船长通过喇叭呼唤鲍比，但没有反应。船长命令大副搜索全船，同时把一位石油工人叫进办公室，那位工人告诉我们，扑克牌玩到凌晨四点，但是鲍比三点半就回船舱了。
“他没有回房休息，”船长说，“他失踪了。”
那位石油工人很瘦削，皮肤黑黑的，他仔细考虑了问：“昨晚他太太是不是把他锁在外面了?”
我回答说：“是的，她开玩笑锁上了门。”
“那么，事情可能是这样的。他告诉我们，他太太曾威胁说，如果他再那么晚回去的话，就把他锁在门外。但是，他说他知道一个对付她的办法。他打算从船栏杆翻下去，一脚先滑进浴室的窗孔，他说他曾经试过，发现那么做很容易。他是想从浴室走进去，让她大吃一惊。我们认为那太危险了，但他不听，我想他一定是没站稳，掉到海里去了。”
假如石油工人的猜测是正确的话，鲍比失足落水的时间已经在八个小时之前。不过，他是个游泳高手，如果他能保存体力的话，在温暖、平静的海上可以飘浮几个小时。就怕他滑落时撞到船身，或被搅到推进器里，或遇到鲨鱼。
船长决定掉头回去寻找，船长在处理事情上有时很固执，我想他这么做是出于对珍妮的同情，即使明知找到鲍比的机会是很渺茫的。
我急忙赶回报务室，珍妮穿着轻便的上衣和粉红色的休闲裤，黑色的大眼睛充满了痛苦。我告诉她石油工人的话，她轻轻地说了声“我的梦！”就昏倒在地。
我派人去找船上的医生和一位女报务员，珍妮醒来后，我陪她回到船舱，医生在离开她的船舱时，给了她一些镇静剂。医生走后，珍妮哭着对我说：“这全是我的错，我再也见不到鲍比了。”
我则认为这是鲍比的错。C区船舱的窗孔，在左舷栏杆的下面，想从窗孔钻进去的话，必须先翻越栏杆，抓住栏杆最下部，再把脚降低到窗孔，插进去，两脚先滑进去，再把手从栏杆处下移到鱼尾板边，当双肩安全进入窗孔后，再放手。这艘船没有空调，窗孔敞开，让海风吹进。
我知道，船上有好几个服务员用这种方式为没有带钥匙的旅客开过门。可是那通常都是在船停靠在港口时，才敢做这种冒险的事，在海上，尤其是在夜晚，在船正航行的时候，没有人这么做过。鲍比一定是疯了。
当船回到鲍比可能的落水地点时，天还很亮，海面平静如镜，对寻人很有利。
以鲍比可能落水的地点为中心，船长命令绕一大圈，一直忙到天色暗了下来，也没什么结果。整条船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氛之中。当船长下令放弃搜索，照原航线行驶时，大家都承认，船长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。
但是，船长并没有放弃希望。他陪我到下面船舱看望珍妮，想安慰她。珍妮仍然躺在床上没有动，她相信她的梦是由于鲍比之死而来的。她还换了一身黑色衣服。
“你不能这样就放弃希望，还早呢，”船长说，“鲍比很可能被附近的船只所救，假如拯救他的船是没有无线电的小船只的话，你就不可能这么快得到鲍比的消息。只有等小船到了下一个港口，才会有消息。可那个港口也许在地球的另一边。”
可是珍妮只是哭泣。当船长离开之后，她哭着对我说，“我本来可以把梦见花的事告诉他的，但是他不会像你一样，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“我也不可能像你那样清楚，珍妮，那个梦可能意味着家族中的其他人，而不会是鲍比。那个梦也可能是个错误，它并不意味着死亡。”
“菲尔，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，你只是和每个人一样，想用假希望来安慰我。”
“我是真心这么想，不是在骗你。你自己看不出来，因为你迷信你的梦，迷信正伤害你，使你执迷不悟。”
“我不能承受更大的打击了。”
我无法劝解珍妮，她为鲍比而伤心，认为他已经死了。第二天，她整天都留在船舱里，饭不思，茶不想，拒绝接受同船旅客的同情和安慰。我把时间全都花来陪伴她，在令人心碎的哭泣间歇，她总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，或者坐在椅子里，眼睛死死盯着门上的门拴。偶尔，她会呻吟说，“为什么要那样做?为什么事先没有料到会出事?”
那天晚上，我回房休息之前，我又去船舱中看看她，只见梳妆台上有一份没有动过的食品，咖啡也冷了。我连门还没有关上，珍妮就哭叫道：“没有鲍比，我活不下去。”
我并不担心珍妮会自杀，因为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。“珍妮，”我劝告她说，“别太难过了，这样你身体会垮的。鲍比见到你这副样子，会很难过的。”
“你别再折磨我了，我再也见不到鲍比了，我要发疯了。”
珍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，这神情让我感到害怕。也许她真疯了，我感到很难过，现在唯一能使她保持心灵健康的，就是希望鲍比还活着这一信念了。在我看来，唯一能使她免于崩溃的事情，就是鲍比获救的消息。
第二天上午大约七点钟，我收到一封令我欣喜若狂的电报，那是鲍比打来的，他被一艘没有无线电设备的帆船救起，他一直没法和我们联络，一直到帆船把他送到阿根廷的圣胡安市。我没有摇电话找服务员，而是亲自冲到舱房去找珍妮。我敲敲她的门，但里面没有反应。我想珍妮也许终于睡着了，就推开门，向里面张望。
没有珍妮的影子，浴室门开着，我大声喊她，也没有回答。我想她也许上甲板了。我正准备离开时，发现了一个信封，它夹在梳妆台的玻璃上。一看见它，我的心凉了半截——珍妮失踪了，留下一封信。我再次进入房间，看看信上的名字。那是留给我的，信的内容把我吓坏了。
“再见，亲爱的菲尔，我到阴间去见鲍比了。珍妮。”珍妮在窗孔前放了一把椅子，她不但要去阴间与鲍比相会，而且还选择了同一个地点离开人间。我知道船第二次掉头是没有意义的，因为珍妮不会游泳。
当珍妮开始人生的最后旅程时，魔鬼的笑声也许紧随其后。这回她的梦，不是预示鲍比的死亡，而是她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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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死里逃生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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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8 Mar 2009 15:11:19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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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轮船出事那天晚上，雷蒙德船长得知马丁杀了他妻子。
那天，轮船进港加油，准备夜间航行到波多黎哥，船上装了许多汽油桶和其他货物，准备到达目的地后，再装上咖啡回美国。天气预报说，夜里有暴风雨。
大约九点左右，暴风雨来了，海风呼啸，大雨倾盆，持续了半个多小时，轮船的汽笛每隔两分钟拉响一次。当雷蒙德船长从驾驶舱回到自己的船舱时，发现报务员严肃地走进来，手上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船长读完电报，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电文如下：
“副轮机长马丁，被控杀妻，立刻采取措施，防止逃跑，并等候指示。鲍尔斯。”
报务员退出后，船长考虑该采取什么行动。他个子不高，脸很宽，眼睛是灰色的，水手们知道他是个很严厉的船长，一心想往上爬。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，不能犹豫，也不能姑息。
他摇摇挂在办公桌旁的电话，通知轮机长过来。轮机长立刻从他的船舱赶来，他名叫约克，身材高大，年纪也比船长大，戴着一副厚厚的牛角边眼镜。他读完电报后，关切地摇摇头。“我并不觉得意外。”
“你是说，你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?”，
“不完全是这样，不过……上船这六个月来，他偶尔和我提到过，在夜里值班的时候，或在机房时，他常常会吐露一点。他知道，因为他娶了老板的女儿，很遭人妒嫉，但是，他告诉我，他愿意跟任何人交换老婆，每次谈到这事，他都很痛苦。”
“他说过原因吗?”
“他说她是个宠坏了的女人，不适合做家庭主妇。她不会做饭，不会做菜，什么都不行。她只喜欢过享乐的生活……参加宴会、上夜总会，等等。他曾经以为，她婚后就会定下心来，好好过日子，可是他想错了。”轮机长犹豫了一下，补充说,“上次航行中，他曾经向我透露说，他怀疑他妻子可能有男朋友，他正在仔细调查。他遇到重大事情时总是表现得非常冷静。平时却是很容易冲动的。”
“看来这一次他没有控制住自己，去叫醒他，让我们听听他的说法。”
“他还没有睡觉，我经过他房门时，灯还亮着。我去叫他，说你有事要见他。”
副轮机长马丁穿着拖鞋和睡衣进来了。在这种时刻被叫到船长的船舱，意味着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，但马丁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，跟在轮机长后面。他二十多岁，中等个子，人很瘦削，但很英俊，有一双充满自信的棕色眼睛，右眼上部有一道深深的白色伤痕，那是一次蒸汽表爆炸，被玻璃划伤的。
船长一言不发，把电报递给他。
马丁面不改色地读完电报，还给船长，很坦然地说：“我早料到了。”
“那么，你真的谋害了你妻子?”
“你要那么说也可以。”
“我能怎么说?”
“我不是有预谋的。那是……嗯，那只是巧合。你一定还记得，由于蒸汽设备爆裂，船推迟了十二小时出航。前一天我十一点离家，为的是中午接班。每次船在下午六点出海前，我总会在码头打个电话给莎拉，跟她道别。最后一次，我像平常一样打电话给她，但没有告诉她，出海时间推迟到第二天清晨六点。我怀疑她有外遇，这是一个好机会，可以借此把事情搞清楚。”
马丁瞥了轮机长一眼，好像提醒他，自己曾向他吐露过心事。马丁很痛苦地接着说：“她的男朋友在我们家，正准备过夜，刚好被我撞上了，他急急逃了出去，我也没有拦他，我只注意莎拉。她先是很惊恐，很快就镇定下来，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出海，为什么不打电话就闯回来，还说我太卑鄙了。”
马丁冷笑一声。“我卑鄙!我火冒三丈，一下子捏住她的脖子，据我的感觉，可能扭断了她的脖子。我离开时，她躺在客厅的地毯上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我直接回到船上。我想一两天后，邻居们找到她，或者男朋友没有她的消息，会打电话报警的。”
雷蒙德船长把电报扔到桌子上，严肃地说：“我要把你锁在货物管理员的舱房里，听候公司方面的进一步指示。你可能被交给波多黎哥当局，等候引渡。或者留在船上，一直到我们返回美国。”
“船长，”马丁说，“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工作岗位上呢?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工作。反正我也逃不了。”他瞥了轮机长一眼，后者因为怕人手不够，同意地点点头。
“明天就到波多黎哥了，我们天亮时就靠岸。”船长说。
“我向你保证，”马丁认真地说。
“你谋害你妻子那天晚上，就逃过一次，”船长提醒他，  “我不想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那时我有点失常，只想回到船上值班。如果我想逃跑的话，就不会回到船上了。”
船长一皱眉：“我接到指示，要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你逃跑。现在，我要把你锁在货物管理员室，那样，船上的水手就不会抱怨有个杀人凶手在他们中间工作、睡觉。收拾你的东西去吧，我在下面货舱等你。”
马丁似乎想说什么难听话，但忍住了，他猛地一转身，走了出去。
船长看看轮机长，后者一直没有说话。“如果我听他的话，就显得我软弱无能。”船长说。“不过，我认为他是诚恳的，”轮机长温和地说，“我认为他并不想逃跑。如果你让他继续工作，没有人会抱怨的。他人缘不错。再说，你也没有必要把电报的事告诉他们。”
“你这么说只是因为缺少人手，”船长讽刺地说，“我想老板不会认为这是个好方法。”
船长从桌子边的木板上取下钥匙，朝轮机长点点头，向货物管理员的房间走去，轮机长跟在后面。管理员的房间在右舷甲板下面，只有在船靠岸卸货时，才有人住，因为那时需要管理员来监督卸货工作。房间只有一道门和一个通气窗户，都通往安装抽水机的房间。大部分甲板上的应用物品，都存放在这里，最大的东西就是汽油桶。
船长打开房门和窗户，拧亮灯，开开电扇，这时，马丁拎着一个小行李袋走了下来。船长对马丁说：“明天早晨我会让厨师给你送吃的，另外，我们靠岸时，我要让大副来给你戴上手铐，以防你逃跑。”
马丁沉默不语，好像不屑回答。
船长和轮机长走出去，当他锁上房门时，心想：他这么做，一定会非常满意的。
凌晨三点时，又遇上了狂风暴雨，船不得不减速行驶，同时，不停地拉汽笛，以警告别的船只，免得相撞。但是，它还是与另一艘船撞上了。
十五分钟后，轮机长打电话到驾驶室，报告说机房进水。大副穿上油布雨衣，急忙赶到下面去看破损情况，他回来报告说，船身被撞了一个大洞，刚好撞在机房和后货舱的联接处，船正在下沉。
船长把所有船员召集到甲板上，宣布弃船，然后他告诉三副，拿上货物管理员房间的钥匙，把马丁放出来，让他上救生艇。船长正在自己的船舱收拾文件时，三副一脸沮丧地出现了。“船长，他出不了来。船相撞时，那些汽油桶被撞得堵在管理员房间门口，把门堵得死死的。他让我把钥匙给他，他想从里面推开油桶，但那也行不通。我告诉他，我去找船长。”
“窗户呢?”
“有一部分也被挡住了，只够我伸手把钥匙递给他。”
现在，整条船上一片黑暗，只有甲板上的几盏灯还发出昏暗的亮光，那是一台紧急发电机发出的。船长抓起—个手电筒，跑到外面甲板上，左右船舷都挤满了人，大家都在昏暗中急急忙忙地解缆绳，放救生艇，深怕船突然沉下去。船长只能从里面的梯子下去，来到货舱。在手电筒的照射下，船长发现门的确被油桶顶住了。那些汽油桶本来是要送往一个新开的加油站，桶是用木板钉着的，怕它们滚动。两船相撞，固定的木头被撞松了，桶就堵在门口了。
马丁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。当初弄这些油桶上船，靠的是五吨的起重机，现在既没有蒸汽来推动起重机，也无法切开船舱厚厚的钢板。
马丁已经不再推油桶了。船长用手电照照窗户，窗户有分也被油桶遮住。
“马丁，”船长沮丧地说，“我没有办法救你出来。”
“如果你不把我锁在这里，就不会有这样的事，”马丁的声音从窗户传出来，声调很冷静，但也很痛苦。
“我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昨天你根本没有必要解除我的工作，更不必把我关在这里，你可以把我留在我的房间里，靠岸时再上手铐，这样做没有人会抱怨的。”
“我按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来做，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“你这么做，只是为了讨好老板，为了向上爬。”
这话刺得船长很不舒服。“马丁，这事不能怪我，这是你自作自受，罪有应得。”
“你这么说，可以免去良心的不安。”
上面甲板上的叫嚷声几乎听不到了。船长由于没有穿油布雨衣，身上已经被雨淋透了。最后一艘救生艇一定在焦急地等着他。
“马丁，我得走了，”船长绝望地说，“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的?”
“告诉我岳父，我很抱歉。”
“对这件事，我也很抱歉，”船长说，他的声音显得缺乏真诚，“再见!”
马丁沉默了好长时间，然后痛苦地说：“再见!”
另一艘船正在附近等候，以解救沉船的船员。雷蒙德被救后，向自己的那艘船望去，风雨交加中，他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船只，那艘船肯定已经沉没了。
船抵达亚瑟港后，就有联邦调查局的人来调查失事的细节，包括马丁被困在沉船中的事。接着，在一间豪华的会议室里，公司负责货船的总经理主持了调查会。
听完雷蒙德船长的报告后，老板鲍尔斯愤怒地说：“他撒谎，根本没有他撞见莎拉和她的男朋友这回事。所谓的男朋友是一位熟人，一个有家室的人，他有事来城里几天。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莎拉，她邀请他到家里聊聊，那个鲁莽的家伙就冲了进去，真卑鄙!”
雷蒙德船长觉得，马丁的话更可信，不过，他不愿得罪这位掌握他命运的人。“马丁当然会给自己找理由的。”他说。
鲍尔斯探过身子，双手紧紧握着，放在光滑的桌面上。他已经五十多岁了，身材高大，一头灰发。“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他们的婚事，莎拉在某个鸡尾酒会上遇见他，为他的英俊外表所动，瞒着我，悄悄地和他结了婚。我也管不了她，尤其她母亲去世后，更难管了。马丁是个势利小人，一心想当公司的总工程师。”
“对他的死，我非常难过，尤其是，他是你的女婿。”雷蒙德船长说。
“你没有理由感到难过，雷蒙德，你是执行我的命令。我发那份电报时，官方正在绞尽脑汁想逮捕他。我不想让他逃跑。你做得很对。别放在心上，雷蒙德，反正他早晚要被处死的。”
公司又给了雷蒙德船长一艘船，轮机长约克则到了另一艘船。
三年后，他们又卷人马了杀妻案中。
一天凌晨，雷蒙德船长的船刚一靠岸，就立刻被召到总经理办公室。
“雷蒙德船长，”鲍尔斯急迫地说，“我的那个杀人犯女婿，仍然活着，并且逍遥法外。”雷蒙德船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说：“不可能!”
“约克在伊特岛见到他，在一家旅馆的酒吧，他一看到约克，就扔下啤酒，从后门溜了。”“那一定是个跟马丁长得很像的人。”
“像得连右眼也有伤疤?约克没有仔细看，不过，他相信是马丁。他还留起了八字胡，但这瞒不住轮机长。”
雷蒙德船长想了一会儿。“约克打听了吗?”
“当然打听了，”鲍尔斯暴躁地说，“他去问酒吧服务员，但服务员不会说英语，轮机长不会说西班牙语，不过，他还是让服务员明白，他是在打听那个刚刚溜走的人，结果他问清楚了，那个人叫马丁。”
“那可能是巧合，”雷蒙德船长想起那沉重的油桶，心中仍然不相信，他认定轮机长肯定看错人了。不过，他认为，不能让鲍尔斯觉得被愚弄了。“约克轮机长到伊特岛干什么?”“他的船到伊特岛送货。那天下午，他上岸瞧瞧，就在那时候看到马丁。”
“如果那是马丁，”雷蒙德船长让步说，“那可真是奇迹，你向警方报案了吗?”
鲍尔斯烦躁地挥挥手，“我打电话给检察官，他要更有力的证据，光是一个人在中美某地看到马丁是不够的，”鲍尔斯盯着雷蒙德船长，“他现在可能已经离开那里。一想到杀害我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，我心里就不痛快。雷蒙德，假如当时你给他戴上手铐的话，就不会有这事了。”
在回船的路上，雷蒙德船长对老板最后一句话耿耿于怀。那句话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，这无疑会影响他的升迁。
回到船上后，雷蒙德船长想出了一个挽回老板印象的办法。下次出航，船要在波多黎哥停留三天，他可以亲自去伊特岛，调查一下这事。如果那个马丁真是原来的那个人，并且没有离开那里，那么，他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后，可以找美国驻波多黎哥领事，请他通过当地治安机关把马丁抓回美国。
一天黄昏，雷蒙德船长到达波多黎哥。第二天上午十点，他就乘帆船去伊特岛，和船长一起上船的还有几位穿花衣服的印度人。帆船船长是一位三十多位的男人，皮肤晒得黑又亮，留着八字胡，戴着一顶白色帽子，一对眼睛总像是在探寻什么。雷蒙德来到驾驶室，向这位船长做了自我介绍。
“我是雷蒙德船长，我的船就停在港口。”
帆船船长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，微笑着说““我叫高蒂，雷蒙德船长，你是抽空出来玩吗?”
雷蒙德笑笑：“不是的。我没有去过伊特岛，最近我们公司有一艘船曾经停靠在那里，我想去熟悉一下环境，说不定我的船什么时候也要停靠到那里。”
“啊，你一定会喜欢我们这个小岛的。”
“我的船经过伊特岛时，我曾经用望远镜望过，我很喜欢它。我听说，我们船上以前的一位船员，现在住在那里，我希望能见到他。那人叫马丁。”
“叫这名字的有好几个。”
“他是个美国人，右眼上有个伤痕。”高蒂船长注视了他很久，然后回答说：“伊特岛上没有美国人，没有外国人。伊特岛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。”
“那么，一定是别人胡说了。”
雷蒙德船长心想，约克轮机长说马丁是美国人，一定是搞错了。不过，他很快就会查出事情的真相。到达岛上后，他问高蒂船长，怎么去岛上唯一的旅馆。岛上只有一辆出租车，这车现在恰好不在。
雷蒙德船长沿着一条宽阔的泥土路向旅馆走去。在船上时还有一阵阵的微风，但上了岸，正好是中午，路边的棕榈树纹丝不动，稀疏的平房也毫无动静。
他看到两层楼的旅馆时，已经渴得嗓子眼快冒烟了，只想赶快进去，喝一杯冰镇啤酒。就在这时，一位皮肤黑黑的小男孩赶上来，雷蒙德船长曾经在帆船上见过他，他好像是船上的服务员。
“高蒂船长派我来告诉你，那个叫马丁的美国人一会儿要上船，”那男孩气喘吁吁地说。
雷蒙德船长掉头就走，冰镇啤酒也不想喝了。在回去的路上，他问那男孩说：“你们船长没说为什么马丁先生要上船吗?”
“没有，他只让我告诉你，他就要上船了。”
雷蒙德船长感到很迷惑。真奇怪，刚才高蒂船长还说不知道有个叫马丁的美国人，现在却突然传话给他，说美国人马丁就要上船。嗯，不管怎么说，高蒂帮了他大忙，省得他四处打听了。
帆船已经开始卸货，雷蒙德船长和那男孩不得不从搬运工人中挤过去。高蒂船长正在人口处等候他们。
“马丁先生在下面船舱。”
高蒂船长带雷蒙德船长来到楼梯边，但他自己留在甲板上。雷蒙德船长下了楼梯，不由地怔住了。马丁正坐在小床边。他仍然那么瘦，但晒得很黑，戴着一顶大草帽，留着浓密的八字胡，右眼上有一个白色的伤疤。
“马丁!你真的还活着!”
“你赶到这里的时候，好像并不怀疑这一点，”马丁冷冷地说。
他仍然坐着，没有握手的意思。雷蒙德船长疲倦地坐在一张藤椅上。船舱里虽然有电扇，但还是很闷热。
“约克轮机长告诉鲍尔斯先生，说看见你在这儿，当时我真不敢相信。”
“什么风把你吹来的?”
“你岳父听说你仍然逍遥法外，咽不下这口气，所以我决定来一趟，查个水落石出，让他放心。”
“你查出了什么结果?”
雷蒙德船长耸耸肩，“我要告诉他，你真的还活着。”
“雷蒙德船长，”马丁说，“当你把我扔在沉船里的时候，你告诉我说，你很抱歉，不过我看你是言不由衷，你要真感到抱歉的话，现在就不会急着把我送上断头台了。”
雷蒙德船长不安地动了一下，“我是很抱歉，不过，一个人总要做该做的事。”
“比如讨好老板?”马丁嘲讽地说。
雷蒙德船长皱起眉头，不高兴地说：“如果你这么认为，那你为什么还要露面呢?高蒂船长显然是你的朋友，派人通知你，你告诉他把我弄回船上，以便和我说话。你为什么要露面呢?为什么不逃走呢?你是想帮我给老板留个好印象吗?”
马丁犹豫了一下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很严肃地说：“好，我告诉你，我要让你明白，你不该来伊特岛。话得从沉船那天晚上说起，你一定很奇怪，我怎么逃出来的。当海水开始涌进管理员房间时，四周的东西开始漂浮起来，包括留在里面的一个空饼干筒。这个饼干筒让我灵机一动，当水上升时，水把空气从房间上方的通风管挤出去。我守在通风管下面，一直到最后一点空气挤干前，再深深地吸了口气，潜到窗户前。正如我预料的那样，到那时，汽油桶也像饼干筒一样漂浮起来，漂离了窗户。因为里外的水压一样，所以我总算挤了出去。我抱住一条长木板，一直坚持到天亮，这时，一些印第安人救起了我。引起他们注意的不是我，而是那些空油桶，油桶漂浮在水面。”
“轮机长说得不错，你在紧急时刻非常冷静，”雷蒙德船长悻悻然地说，“你应该感谢我没有给你戴上手铐。”
马丁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，他继续说：“那些印第安人把我交给这儿的族长，他和印第安人都不会说英语，但是族长的一个儿子会说。我告诉他，夜里有艘船在附近遇难，我从船上跳下来，在黑暗中没有被救生艇救走。族长准备和美国领事馆联系，我告诉他，我喜欢住在伊特岛，他想知道我在船上担任什么工作。”
“我的运气不错，伊特岛的族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，他想把这个岛建成一个港口。他要我负责筹划。我开始学西班牙语，和族长的小女儿结了婚。”
雷蒙德船长擦擦额头，说：“我想你没有把莎拉的事告诉她吧。”
“我什么都告诉她，”马丁冷冷地说，“族长不明白，为什么我不肯和他女儿结婚，最后，我只好把实情告诉他。他很同情我，芭拉也一样。我在这儿过得很愉快，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，另一个也很快就要出生了。”
马丁看着对面的一个小窗户，说：“一切都很顺利，直到几个星期前。那天我并不知道有船停泊在外面，一直到约克轮机长走进旅馆，我急忙溜出去。可是从他问服务员的话中，我知道他已经发现了。我们一直预料会有人来打听，今天早晨当你向我的连襟&#8230;&#8230;”
“你的连襟?”
“高蒂船长和那个去叫你的男孩，都是我的亲戚。你去旅馆后，高蒂船长通知族长，也就是我的岳父，族长怕你四处打听，就吩咐高蒂船长把你找回船上。只有族长和高蒂知道我的过去。我上船就是想知道，约克轮机长了解到我多少情况。现在的情况是，族长要向美国领事报告，说你到他办公室打听一个叫马丁的人，他曾把那人带到你面前，你说你找的不是那个人。”
雷蒙德船长正在嘲笑马丁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，使得他喉咙发干，全身颤抖。
“我上甲板后，”马丁继续说，“高蒂和那个男孩会下来，用枪看着你，把你捆起来，堵住你的嘴。今天晚上回波多黎哥的途中，他们会找个机会把你扔进海里，高蒂会向当局报告说，你不慎落水。”
雷蒙德船长站起来，因为恐惧，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：“马丁，别让他们那么干，我保证不告发你，我发誓……”
马丁从床上站起来，严肃地说：“雷蒙德船长，我帮不了你，就像上次你帮不了我一样。族长很固执，他不想让他的女儿失去丈夫，孙子失去父亲。”
马丁转身走向出口时，回头补充了一句：“你不该来伊特岛，这只能怪你自己，你是自作自受，罪有应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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